沈淮之想不通,为什么?她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还有,她不是一直自称奴婢吗?怎么连称呼都省了?还毫无顾忌地直呼他的名字。
想他堂堂侯府世子,难道就这般不堪?竟被一个小婢女嫌弃至此?
气急攻心,沈淮之只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喉头随即涌上腥甜,他用力压了压,强行咽了下去,可下一秒,那股腥气又窜了上来,他赶紧偏过头——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沈淮之眼前一黑,便侧倒下去。
原本紧抱林怀音的手臂骤然松懈,林怀音也跟着滚落在地。
林怀音心头一跳,沈淮之这是怎么了?
她强撑着坐起身,才发现右臂抬不起来,伤口稍一动弹,就传来撕扯般的剧痛。
她望向沈淮之,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早已没了血色。
“沈淮之——沈淮之——”
她连叫几声,沈淮之毫无反应。
忽然瞥见他伤痕累累的手臂,那里衣衫破烂,露出底下纵横的红痕。
林怀音凑上前仔细查看,见他衣衫多处被撕破,便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袍——
这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沈淮之肩上的伤口早已将绑带浸成深褐色,腿上、后背的擦伤在火光下更显狰狞,尤其是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擦痕,纵横交错,显然是坠崖时为了护着她,生生被碎石树枝刮出来的。
可这些伤,他全没处理,反倒是她的伤口,被包扎得紧实、细致。
他穿的玄色衣袍将伤势遮得严严实实,她竟丝毫未曾察觉。
这个人,明明伤得这样重,却偏要撑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替她拾柴、生火、处理伤口……
而她,一味气愤于他不经同意就脱下自己的衣裙,却忘了,那时她的衣裙早已湿透,肩胛又受了箭伤,若不是沈淮之脱下湿衣为她包扎,她哪能像现在这样安好?
此时山洞内柴火旺盛,暖意融融,旁边搭着两根长枝,想来是用于晾衣服的。
想起坠崖时,沈淮之几次舍命相护,她清晰记得悬崖下凸出的石壁撞向他时,他口中喷出的血雾;
记得是他拔下了自己肩胛上的箭,若带着那支箭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记得他们最后钻进茂林时的“咔嚓”声——现在想来,怕是摔进了某棵树冠,被枝叶挡了一下。
自始至终,都是沈淮之把她护在怀里。若没有他,自己恐怕早已没命了。
对于他俩的衣服,比起锦缎华服,她的粗布衣裙,确实更适合包扎伤口。
想通这一切后,林怀音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后悔对沈淮之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此时她才体会到,生死面前,其他事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林怀音望着沈淮之苍白的脸,眼眶有些酸涨,俯身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肌肤时,心又揪紧了几分。
她想帮沈淮之处理伤口,却发现地上的伤药瓷瓶已空空如也,对比自己后肩传来的阵阵清凉,这才明白——原来他把仅有的伤药,全给她用上了。
林怀音拿起地上的瓷瓶,虽然小了点,洗干净还能装点水,沈淮之又烧了起来,应该能用上。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皇上也没派人来找他们吗?
她看向洞外,雨已停,暮色渐浓,星星悄悄爬上夜空,周围格外幽静。
林怀音记得他们凌晨出发时天还没亮,行到百米岩不过是清晨的事,难道一天已经过去了?
可不是么,她一天没吃东西,肚子已有些饿了。
火堆里的木材渐渐少了,火星有气无力地舔着炭块。
趁着天色还没全黑,得出去找些吃食,再拾些柴火以备晚上用。
另外,她出门时把所有钱都带在了身上,下马车时还特意把钱袋揣进怀里,现在却找不到了,沈淮之身上也没有,怕是坠崖时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