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之的马蹄声不疾不徐,却像重锤般一下下敲在林怀音的心上。
眼看那冰冷的视线就要锁定自己,她急中生智,目光扫到旁边一家店铺门口放着的、用来喂野猫的破碗。那碗不知多久没洗,边缘豁了个大口子,里面残留的食物早已腐败发黑,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
林怀音把心一横,假装拐棍没拄稳,一个跟头摔倒在地,顺势捡起那个脏污不堪的破碗,颤巍巍地举过头顶,用沙哑得如同破锣的嗓音哀嚎道:“官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小老儿三天没吃饭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将碗往沈淮之的方向凑,那股混合着馊水和腐败食物的恶臭顿时扑面而来。
沈淮之素来有洁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眉头瞬间拧紧,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地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受惊般向后撤了一步,同时他用袖袍迅速掩住口鼻,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滚开!”旁边一名侍卫厉声呵斥,上前一步就要驱赶。
林怀音趁机装作被吓到,手一抖,那破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秽物更是溅出少许。她本人也“哎哟”一声瘫坐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仿佛下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
沈淮之看着眼前这个脏污不堪、行将就木的“老乞丐”,最后一丝疑虑也被那冲天的臭气驱散。他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对侍卫道:“赶紧把他轰走,别在这儿碍事!”
说完,他再不看第二眼,一夹马腹,转向另一条街道继续巡查。沈淮之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又脏又臭的老翁。他还寻思着,找人要紧,岂能在此等污秽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听着马蹄声远去,林怀音瘫在地上,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炸裂的声音。她不敢立刻起身,又在地上哼哼唧唧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拄着棍子,颤巍巍地爬起,继续朝着落霞街深处挪去。
她必须尽快找到花秀坊,京城已成龙潭虎穴,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她不知道沈淮之为什么会来这儿,难道花秀坊就是燕儿出府后,沈修炎给安排的那个秀坊?如此,沈淮之是来这里守株待兔的?可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他连燕儿也监视了?
想到此,林怀音更紧张了,可她别无选择——当时沈修炎只说了这个地方,她去别处又如何能联系到他?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刚才那侍卫见她不仅没走远,反而又颤巍巍地往这边凑,顿时火冒三丈。他不敢用手去碰这个“老瘟神”,只得抽出腰间的刀鞘,作势要打:“老东西,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赶紧滚!再靠近,小心爷爷我不客气!”
林怀音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只能装出更加惶恐可怜的模样,一边哆哆嗦嗦地后退,一边用破锣嗓子哀求:“军爷息怒……小老儿这就走……这就走……只是这腿脚实在不利索……”
她故意放慢动作,磨磨蹭蹭地转身,想等这侍卫注意力转移后,再想办法绕到花秀坊的后门去。
然而,祸不单行。也许是这边的动静太大,惊扰了附近的一只狗,只听一阵凶猛的犬吠从旁边的巷子里传来。紧接着,一条半人高、瘦骨嶙峋的流浪大狗龇着牙冲了出来——它似乎把林怀音当成了入侵地盘的侵犯者,嘴里低吼着朝她扑来!
林怀音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若在往日,她早撒丫子逃跑了,可此时碍于自己的老翁装扮,她哪敢呀?这一跑,立马会暴露自己。
她凭借本能,挥舞起手中的木棒,驱赶着扑过来的恶犬。此时才明白,为什么乞丐手里都有一根打狗棒——原来人在落魄时,连狗都会欺负你。那狗果然被吓唬住了,汪汪汪狂吠,却不敢进一步上前。林怀音与之对峙,可能是太心慌,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见她倒退,恶狗又开始跃跃欲试,一边狂吠着,一边向她逼近……
林怀音被恶犬逼得步步后退,心中叫苦不迭。她不能跑,一跑就露馅;可若不跑,万一这疯狗扑上来,她这副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