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欣悦公主端坐于上首,听完桂嬷嬷的禀报,保养得宜的绝美脸上顿时覆上一层寒霜。
她将手中茶盏重重顿在黄花梨木案几上,发出刺耳的脆响,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桌面。
“简直是胡闹!”欣悦公主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为了一个贱婢,他竟敢假公济私,动用京兆尹的权力发布虚假的抓捕文书!他还要不要前程了!”
桂嬷嬷劝道,“公主息怒,世子只是一时糊涂,您莫要气坏了身子。”
欣悦公主越想越气,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能不气吗?本宫原以为不过是个玩意儿,淮儿新鲜几日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是个祸害精!迷得淮儿神魂颠倒,行事如此荒唐,毫无分寸!若再让这祸害留在淮儿身边,早晚有一天,我儿会毁在她手里!”
公主眼中闪过一抹杀机,语气森寒刺骨:“绝不能再留这个贱婢了!传我的话下去,动用一切力量,务必在淮儿之前找到她——生死不论!”
“是,公主殿下。”桂嬷嬷心头一凛,恭敬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空寂的花厅内,欣悦公主望着窗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成为她儿子仕途上的绊脚石,尤其是这样一个身份可疑、心思诡谲的祸水。
货船顺流而下,速度极快,将京城的巍峨城墙远远抛在身后。
车夫寻了个稳妥的空档,趁四下无人注意,将林怀音从布匹中解放出来,又悄悄将她引至一间早已备好的上等客舱。
关上舱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林怀音才真正松了口气。她推开船舱的轩窗,带着水汽的江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连日来的惊惧与疲惫。
望着两岸不断后退的青山旷野,一种挣脱牢笼、海阔天空的自在感油然而生。
她这才有心思仔细查看沈修炎给的包袱。
果然,里面有全新的、毫无破绽的路引和身份户籍,上面的名字是“钟离”。此外,除了出门的必备品,还有一包沉甸甸的金叶子和一把匕首,这些足够她安稳度日了。
还有一个有眼熟的灰色的布袋,她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五张银票。林怀音想起来了,这是她当初塞到燕儿枕头底下的银票,没想到她竟以这种方式还给了她,这份情谊沉甸甸的,让她心头暖融融的。
正当她感慨万千,计划着未来之际,忽听甲板传来一阵骚动和议论声。
有船客指着后方扬起的尘土惊呼:“快看那边!烟尘滚滚的,是啥子情况?
“好像是一队骑兵。”
“不会是追咱们这艘船的吧?”
“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刚才我就看见了,没想到转过一个山头,越来越近了。”
“不应该呀,走水路要比陆路快多了,怎么能越来越近呢?”
……
什么?林怀音心中警铃大作,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林怀音扑到窗边,定睛观瞧。
果然,一队人马正沿着江岸策马狂奔,卷起漫天烟尘,正飞速逼近货船!
那些人嘴里还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什么,奈何江风浩荡,距离尚远,根本听不真切。
但林怀音几乎可以想象出他们在喊什么——无非是“停船!站住!”之类的命令。
追兵竟来得如此之快!是沈淮之吗?
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她。货船虽快,又怎能快得过岸上驰骋的骏马?若对方强行征调小船拦截,或者在前方码头设卡……
她刚刚获得的自由,难道如此短暂就要被终结了吗?
林怀音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入窗棂木头之中,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任何可能脱身的办法。
江流滔滔,前路茫茫,危机却如影随形。
岸上的呼喝声越来越清晰,如同催命的符咒,穿透江风,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中。
“停船!京兆尹办案,速速停船接受检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