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夜隐不甘心,继续追问。
郑太医面露埋怨:“老夫千叮咛万嘱咐,世子的腿万万受不得寒,平日里需多加保暖,你们为何就是听不进去呢?”
夜隐听闻,下意识瞪了林怀音一眼,心中却有苦说不出——他们也没想到,世子竟会在这种天气里毅然跳江,只为了救这个不识好歹的丫鬟。
林怀音默默低下头,心底被浓重的愧疚填满。她轻声问道:“太医,还有没有别的法子救世子?”
郑太医道:“这冰蚕蛊只在医书上有些记载,说是生长在极寒之地,喜寒不喜热。它在人体内极不容易成活,可一旦成活,又很难消除。只是这解蛊之法,医书上却并未提及,老夫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接下来郑太医要给沈淮之施针,便把林怀音请了出去。
林怀音并没有走远,而是一屁股坐在了门口。她听着里面一声声压抑又痛苦的闷哼。
显然,沈淮之已被极致的疼痛折磨醒了。郑太医除蛊的过程她亲眼见过,所以此刻即便不去看,也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她的心也随着沈淮之的闷哼一抽一抽的,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打过原主的师姐。
以前她曾以为那些记忆碎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可多次证实后才知道,那些不是梦,更不是幻想,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
师姐比原主大十岁,长得貌美如花,只是脾气极差。师傅在时,她还能对原主维持基本的礼貌;可若师傅闭关或是云游,一旦惹怒了她,师姐便会把原主往死里打……
每每想到那张绝美的脸,林怀音就觉得浑身疼,仿佛藤条还在一鞭鞭抽打着自己,疼得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那疼痛太过深刻,以至于她这个穿越而来、几乎没有原主记忆的人,都残留着这些仅有的记忆碎片。
那个师姐为什么会打“她”?好像是原主放走了师姐关在水牢里的人。那人生着极其好看的眉眼,睫羽浓密,垂眸时,竟似有蝴蝶落在上面。
林怀音忽然想起,在百米岩下的山谷,她坠崖醒来的第一眼,曾误把沈淮之当成了那个人。
可两人只是相像罢了。相比之下,沈淮之比那人更高、更壮,气质也更显阳刚。一个念头突然窜出来:有没有可能,水牢里的那个人,只是年少时期的沈淮之?
越想,林怀音越觉得有道理。
她只觉心跳骤然加快,胸口不自觉地剧烈起伏,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若那场景都是真的,会不会是原主当年从水牢里放走了沈淮之,之后才被师姐毒打的?
林怀音心情激动,真想闯进去,想问沈淮之个究竟。
可她随即又冷静下来:若是沈淮之追问起她怎么知道这些、怎么认识那个师姐,她该如何解释?会不会因此暴露自己天启细作的身份?
想到这里,林怀音打了个激灵,摇摇头——直接问显然不妥,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长夜漫漫,沈淮之在里面清理蛊虫,她便在外面陪着,满脑子胡思乱想。
更深露重,寒意渐浓,林怀音忍不住缩起身子、抱紧双臂。腹中饥肠辘辘,她这才想起自己竟已两天没吃东西了。
她正想起身去厨房找些吃食,房门忽然开了,夜隐走了出来。他脸色极差,对林怀音道:“世子已经清理完蛊虫了,正在找你,你进去伺候吧。”
清理完了?林怀音心中疑惑——以往除蛊都要耗上一整夜,今日怎么这么快?
她再次进屋时,郑太医正用帕子沾着着额角的汗,而沈淮之早已汗湿衣衫,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连头发都在滴水。
屋内点着两个火盆,一进来便热气扑面,温暖如春。
见林怀音进来,太医嘱咐道:“世子体力不支,强行除蛊恐难承受,我便先停了。你好好伺候世子,等他休养两天,我再过来。”
林怀音这才明白,并非蛊虫已清理干净,而是实在除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