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叔,您这烧饼,一天大概能卖多少个?”
李大叔道:“这个不好说,有时多些,有时少点,总得下来,也就三四十个吧。”
“那您每月要交的市租,是多少?”
“一般都是半月交一次,每次得给足五百文。”
沈淮之粗略一算:一个月下来,根本就剩不下多少。合着每天起早贪黑,再扣掉面粉及炭火钱,李大叔盈利的大头竟都填了官府的腰包,剩下的够糊口就不错了。
要知道天兆役律里的明文规定——退役军人营生免三成市租,若因战致残,凭兵部所发“残军符”可免全部市租。
可看李大叔的境况,别说全免了,半分优待的影子都没有。
“大叔可曾办过残军符?”
李大叔面色凝重,摇头道:“没有,老朽曾去兵部问过,被……赶出来了。”
看李大叔的神情,也知道经历了什么。沈淮之心口起伏,拳头攥得咯吱响。无法无天,这帮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如果连每月的赡养钱都能被这些人贪了,那么退役时的安家钱呢?
沈淮之道:“李大叔,你退役时的安家钱领了多少?”
李大叔道:“十两银。”
沈淮之觉得自己再问下去,怕是要气吐血了。
军人退役明明是三十两安家银,那是他们以血肉之躯守家卫国的血汗所换,然而却被这些蛀虫食血啖肉。
只是不知道这种事是官员的故意克扣,公饱私囊,还是底下办事的小吏胆大包天,私吞克扣?
若只是小吏作祟倒还好办,可若牵扯到上头……这水怕是比他想的还要深。
“大叔,他们所有欠你的,我都会帮你找回来。所以,你还是收拾收拾,跟我回别院吧,以后我会给你养老,小孙女也会帮你照顾好。”
李大叔摇摇头:“大人,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我哪也不想去。我家老婆子出远门了,我想在家等她,我怕哪天她回来时,看不到我,会着急,也怕……两个孩子回来时,看不见我,会担心。”
李大叔说着说着哽咽了。他一直盼着这一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盼到,可不管怎样,他都要在这坚守下去。
沈淮之见劝不动他,只好作罢。
“大叔,介不介意我去你那里看看。”
李海连忙点头:“当然可以了,乐言,还不赶紧在前面带路。”
于是,阿卓扶着沈淮之向李海的住处走去。
林怀音见沈淮之走得吃力,关心道:“世子,要不就改天吧,哪天你好点了,我陪你再过来。”
沈淮之咬着唇,摇了摇头。想起和老李并肩作战时,比这难上百倍,他们还是坚持了下来。
如今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身体的伤痛,只会磨练他的意志。他要去看看,看看救命恩人的住处。
破败不堪的门开了,一个狭小的院落,两间简陋小屋,虽然设施陈旧,可却干净整洁。
看着补丁摞着补丁的被褥,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棉絮,沈淮之心情沉重。
坐了下来,李海连忙去烧水。沈淮之让阿卓去,可李海坚决不同意,远来是客,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
看着李海拄着拐杖,还要去打水,林怀音终是没忍住,她执意要过李海手中的壶:“大叔,还是让我来吧。”
“要不让乐言干吧。”
李大叔终于妥协了。他不过是想亲自为曾经生死与共的小兄弟倒杯水而已,可这些人怎么就不让呢?
林怀音在这里住过,对这里轻车熟路。她打上来井水,又来到灶堂旁。
柴火不多了,林怀音正想着劈一些,阿卓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他接过林怀音手中的斧头,默默劈起了柴火。
劈得差不多了,林怀音捡了几块,拿到灶堂处点燃……然后静静地等在一边。
房间内,沈淮之环顾四周,看着这间虽然破,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屋子。
目光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