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统领的金疮药堪称上等伤药,涂上不多时,石头断臂处的血就渐渐止住了。
雪越下越大,林怀音心中的焦灼更甚,她必须找个地方躲避这严寒和风雪,否则的话,冻也能把他俩冻死。
再不走,或许还会有野狼和追兵。
可是要怎么走呢?石头又高又壮,就她这副小身板儿又哪里背得动石头?
林怀音一时间犯了愁,目光扫到地上的黑衣人,忽然间就有了主意。
她将黑衣人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翻转石头的身子,将斗篷压在他的身下,将石头的整个身子兜住。
怕石头冷,她又看中了黑衣人身上厚厚的棉衣,虽说不吉利,可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然而,死人的衣服可不好扒,那些人面目狰狞,身体僵硬,林怀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扒下来两身棉衣,给石头连铺带盖的,还顺手捡了两瓶金疮药。
扒衣服时,她竟然也没觉出害怕,想救石头的念头,超越了世间所有的畏惧和恐怖。
一切收拾妥当,林怀音道:“石头哥,咱们走了,你忍着点儿。”
林怀音抓住斗篷的两个角,咬紧牙关,在前面拖行。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在雪地里走着,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拖动间产生的震动,难免会影响到石头的伤口,拖痕处偶尔落下斑斑血迹,但很快就被风雪淹没。
地上黑衣人的身影,渐渐被风雪掩埋,越来越浅淡,直至最后消失。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林怀音就已汗流浃背,脚步越来越沉重,还时不时地打滑,一双手已勒出红痕,可她不敢有丝毫停顿。
林怀音感觉自己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消磨殆尽,之所以没倒下去,全靠着一股子意念支撑着。
她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找户人家,安顿下来,救活石头!
天色渐暗,风雪似乎更大了。就在林怀音越来越绝望、越来越无助之际,远处隐隐约约的灯火,点燃了她心中的希望。
身体好像被注入了新的动力,林怀音加快了脚步,奔着那抹光明奋力前行。
那是座孤零零的院落,茅草屋顶,土坯围墙,看起来简陋又清贫。
咚咚咚——
咚咚咚——
林怀音敲响了木门,良久终于有人开门了。
开门的是一个大娘,年约五十左右,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大娘,我和哥哥路遇劫匪,哥哥受了伤,能不能求您收留一夜?”
说罢,她递上手中的银子:“大娘,这是一点心意,求您了。”
大娘警惕地看着她,收留两个陌生人在家中过夜,万一出事怎么办?
林怀音见状心急如焚,再拖下去,石头哥可就危险了,更何况过了这个村儿,不知下个店儿在哪儿?
林怀音扑通一声就给大娘跪了下去:“大娘,求您了,您就可怜可怜我和哥哥,收留我们吧。”说着,她又掏出一块银子,“大娘,我们不白住,这是住宿钱。”
最终大娘还是动摇了,她接过银子,对林怀音道:“随我来吧。”
林怀音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这才把裹得严严实实的石头拖了进来……
京兆府衙
沈怀之听完下属的汇报,眉头紧皱。被贬官并逐出京城的御史李响,竟然刚出京城就路遇劫匪,丢了性命,而他派去调查的人堪堪晚了一步。
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李响之所以步步紧逼,非要弹劾他,显然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
所以他大胆猜测,指使李响的人,想必就是试图阻碍他查军饷贪污案的幕后主谋。
而更巧的是,皇上刚一插手此事,负责军饷调度的节度使张大人就畏罪自杀了;等沈怀之掉过头再想查李响时,李响也出了意外。到底是谁杀人灭口,试图抹去这些痕迹?
沈怀之正想着,暗卫丁松前来汇报:“启禀主子,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