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泠眸光微转,并未点破那二人眼底闪烁的慌乱与故作镇定的拙劣演技。
抬眼望向太极殿内,金砖铺就的地面映着稀疏人影,朱红廊柱间偶有宫娥垂首走过,细看之下,确实少见世家贵女的身影。
“二位稍候。”
她唇瓣轻启,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容我向母亲禀明一声。”
话音未落,她已微微颔首,乌发如瀑随动作轻晃,根本不待姬瑶与药承鸿回应,便提着水绿裙裾,步履轻缓地走向乔氏所在的紫檀木椅旁。
裙角扫过地面时,带起几不可察的气流,拂动了廊下悬挂的鲛绡宫灯。
望着那抹清冷背影远去,姬瑶攥着衣袖的手指愈发收紧,锦缎被绞出深深褶皱,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音问向身侧:
“她们……会不会已察觉异常?”
药承鸿面上依旧挂着温雅笑意,眼底却掠过一丝沉凝。
他不动声色地解开腰间乌木药箱的铜锁,箱盖开启的刹那,隐约有淡苦药香混着灵力逸出。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节轻叩箱盖将其合上,手背自然而然地拢在身后。
无人看见,他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青色灵力,正随着呼吸缓缓消散,那灵力中藏着一丝极隐晦的阴寒之气。
就在此时,二人身后的云锦帘布忽然无风自动,帘穗相撞发出细碎轻响,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叠叠的织物,静静凝视着他们。
不多时,明若泠已从乔氏身侧折返,春水皱波般的裙摆在金砖上拖曳出浅淡弧光,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清明如寒潭,瞧不出半分情绪。
她行至姬瑶面前,停步时裙角恰好扫过地面一枚滚落的玉扣,声音依旧清润:
“二位,此刻动身?”
姬瑶连忙点头,脸上堆起柔婉笑意:
“若泠妹妹……”
说着便伸手去挽她的衣袖,指尖刚要触到那片叠翠绫罗,明若泠却似不经意般侧身,恰好避开。
她抬手虚引,皓腕轻转间,露出腕间一串莹白珍珠,动作行云流水:
“请。”
姬瑶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蜷了蜷,方才绞过衣袖的褶皱还未平复,此刻更显几分狼狈。
她讪讪收回手,指尖在袖中掐出浅浅月牙印,转身时鬓边金步摇轻晃,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愠色,在前头引着路。
药承鸿仍立在原地未动,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目光落在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眸色沉沉如深潭。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将他脸上的光影切割得忽明忽暗,谁也猜不透那层温和假面下,藏着怎样的心思。
乔氏向方才闲聊的几位夫人颔首告辞,鬓边金步摇随着动作轻晃,折射出殿内烛火的暖光。
眼角余光掠过殿门时,正瞥见一抹月白裙裾消失在廊下阴影里。
她藏在广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随即也借着更衣的由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喧嚣的太极殿。
明若泠缀在姬瑶身后,靴底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被夜风揉碎。
她眉尖微蹙。
按来时记下的宫舆,太极殿左近的停云殿不过百步之遥,便是右侧的漱玉轩,也只半里路程。
可眼前这位青桑公主的步子,竟比殿外阶前的玉簪花还要迟缓,裙摆扫过石缝里的青苔,拖出细碎的摩擦声。
“四公主,”
明若泠的声音被夜风吹得轻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利,“您这步履似有滞涩,莫非是身子不适?”
雪球的灵力探知波正无声扩散,银蓝色的微光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若隐若现。
周遭百丈内并无暗藏的机关与气息异动。
如此看来,唯一的异常,便是身前这位脊背绷得笔直的公主了。
果然,姬瑶听见问话,像是被无形的针猛地扎中,脚步骤然顿住。
夜风掀起她的广袖,露出皓腕上颤抖的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