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
2001年10月16日……星期二……晴
大学里的活动真丰富,各种晚会、联谊、社团或集体活动,让人应接不暇。感觉军训结束没正经上几天课,现在运动会又开始了。
大部分活动,在凑人头和干活方面,大一新生都是绝对主力。大二的师兄师姐也算一支有生力量,只是总无法保证全员到齐,能有大半人参与就算不错了。大三适时露下脸的主要是学生干部和相关专业人士,例如运动会,大三的特招体育生会在相应项目上出现。而大四的人,人均“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为止,我只见过一个大四的人——卸任的前学生会主席,也许其他人也遇到过,但没在活动中接触过,不认识。
苏瑶应聘上了宣传部干事,在昨天新一届学生会名单公示之前,她部长就给她下派了给运动会画宣传海报的任务。苏瑶从未画过海报,她从部里领回几张0号大白纸开始发愁。但她长着张人畜无害、略带婴儿肥的鸭蛋脸,忽闪着黑葡萄般的眼睛,搭配甜腻的、嗲嗲的南方口音向人求助时,无论男女,没人能忍心拒绝。于是宿舍里的女生们都来帮她出主意,一下子有了好几套方案,还有直接上手帮忙的。今天我吃中饭时路过大食堂,看见这汇集了众人心力的海报贴上宣传栏不到一天,已被撕了半边。就在我驻足惋惜大家的劳动成果没得到应有的珍惜时,剩下的一半也很快被其他海报覆盖,路过的人顺便扫了眼新海报上的新消息,没人在意旧海报的“命运”。
早上运动会开幕式结束,紧接着就开始了各项目比赛。在看台上加油助威的除了大一新生,还有部分热心的且没课的大二的师兄师姐。于新之从系里拉来直径两尺多的大鼓。红色鼓身漆皮斑驳,鼓圈上黄色金属钉锈迹斑斑,一看这鼓就有年头了。鼓架到位,于新之叼着点燃的半支烟,操起鼓槌随手来了段花式击鼓,啦啦队瞬间氛围拉满,气势爆棚。他毫无疑问“荣登”啦啦队队长兼鼓手之位。上次借二胡时,我见他调音随手拉过两段,是有些水平的。迎新晚会上,他用笛子演奏的《喜相逢》惊艳了不少人。除了笛子,他床头还挂有箫和葫芦丝。他是个有才之人,凭着把这些民族乐器信手拈来的本事坐上文艺部长之位也是实至名归。
下午有不少径赛,看台上各院系锣鼓喧天,助威声此起彼伏。于新之打了大半天鼓,明显有些疲累,歪头叼在嘴边的烟一明一暗,花白的烟灰散落在鼓面上,随鼓点震颤。冲刺结束后,鼓声也很快停了下来。我走过去对于新之说:“要不,我帮你打一会?”
于新之皱眉,怀疑地看着我说:“你会吗?打过吗?”
“这种鼓没打过,不过看起来也不难,学了不就会了吗?!”我想起之前在学校操场打孟班长他们军鼓的体验,如实说出心里想法。
“这可不是你一个小女生能打得动的,需要膀子力气!”于新之把头扭过去看着赛场,继续抽着烟。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我坚持道。他自带优越感、无视女性能力的说话调调激起了我追求男女平等的好胜心。
于新之回头看着我,仿佛看到只自己往树干上撞的傻兔子,玩味地笑着点头,猛吸两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碾熄,转笔一样花式转动鼓槌打了一段简单的鼓点,然后把鼓槌递给我。我接过分量趁手的鼓槌,按他的示范打了一遍。他两眼放光,打了段稍复杂的鼓点,我又原样复制一遍。于新之笑着一身轻松地站起来说:“这两段够用了。你替我打,我去歇会儿。”说完走出人群,到远处一株老樟树下,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悠悠地抽了起来。
接过鼓槌之初,我是兴奋的,干劲十足。接连打过两段中长跑,我感觉小臂、大臂逐渐开始酸胀。我开始减小下锤力道,并借用锤自重和惯性的力量,尝试省力且持久的方式击打,效果不算明显,胳膊越来越酸。这时我才懂了于新之玩味的笑背后的含义,但我不能认怂,怕轻易放弃会被于新之看扁,遂咬牙坚持着。
400米和800米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