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容亵渎的勃勃生机,与光罩之外那片死寂、荒芜、充满了空间裂痕与毁灭气息的废墟,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绝对鲜明的、令人心颤的对比。
光罩之内,空气瞬间变得无比清新、湿润,带着雨后原始森林深处特有的、混合着肥沃泥土、新生青草和某种奇异馥郁花香的芬芳,沁人心脾,甚至让人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在修复着身体的创伤。之前那令人窒息的空间压抑感、不稳定的坠落感,以及那些空间裂痕散发出的、直接侵蚀灵魂的危险气息,瞬间被这柔和而坚定的翠绿光罩彻底隔绝、净化在外。甚至连地面上那些近在咫尺、不断窜动着毁灭性黑色电蛇的空间裂痕,在接触到光罩那看似薄弱的边缘的瞬间,都仿佛被一种柔和而无可抗拒的、代表着秩序与生命的至高力量所抚平、排斥、瓦解,无法侵入这翠绿生命领域分毫!
血玉兰屏障!
这并非陈瑶主动意识操控的结果,甚至可能违背了她此刻自身的意愿。这是她体内的木灵根在濒临彻底崩溃、意识陷入黑暗、受到外来同源生命能量粗暴刺激、并与那枚行为模式发生未知异变的血玉产生更深层次、超越了她个人意志理解的共鸣后,一种潜藏于她血脉和灵根最深处、超越了个人意志的、源自生命本身最原始本能的、终极的自我保护机制,被这内外交困的极端情况,强行激活了!
然而,维持这个看似强大、提供了绝对庇护与宁静的屏障,其代价,是巨大且残酷的,甚至可能是……无法挽回的。
光罩形成之后,陈瑶皮肤下那些叶脉般的翠绿色纹路,蔓延的速度陡然加快,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刺眼,仿佛她的血管、她的神经网络,正在被这种外来的、同源的灵根能量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强行改造、覆盖、同化!她的呼吸虽然比刚才那濒死的抽搐要平稳了一些,但依旧微弱得令人心焦,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脸色在这片翠绿光华的映照下,非但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人的半透明感,仿佛她的血肉之躯正在逐渐能量化、植物化,变得不那么“实在”。她并没有脱离危险,反而像是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强大的守护屏障,将她与某种更深层次的、持续不断消耗着她生命本源的、不可逆的进程,更加牢固地、紧密地绑定在了一起。这个屏障,既是在保护她,也是在……缓慢地消化她,改变她存在的本质。
“这屏障……它在以燃烧她的灵根本源,加速她的‘异化’为代价……”那女子按着陈瑶肩膀的手,能清晰地透过接触,感觉到陈瑶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的那种细微而恐怖的变化,那是一种生命形态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扭转、根基被动摇的、令人不安的悸动。“必须想办法切断血玉和灵根之间这种失控的、掠夺性的、并且正在扭曲她生命形态的链接,或者……找到外部的、稳定的、可持续的、并且性质温和的能量源来替代她自身的消耗!否则,这个屏障维持得越久,她被‘植物化’的程度就越深,最终可能……彻底失去作为‘人’的形态和意识,化作……某种纯粹的灵根植物造物……”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林深已经完全明白了那未尽的、无比可怕的含义。他暂时用那种疯狂而冒险的方法,缓解了她因急性低血糖引发的、迫在眉睫的濒死危象,却似乎阴差阳错地、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将她推入了一个更加诡异、更加深邃、他现有的医学知识和认知体系完全无法解释、无法理解、更无法处理的绝境。
作为一个医生,他凭借经验、直觉和破釜沉舟的勇气,解决了一个迫在眉睫的急性生理危机,却面对着一个更加复杂、涉及能量本质、规则互动、法宝异变和生命形态转化的、近乎“神话”层面的、前所未有的疑难杂症。而他此刻手中掌握的“药物”和“器械”,仅有那几根残存的、不知道还能使用几次、其效果和副作用都完全是未知数的翠绿藤蔓,以及……怀中那枚在之前冲击中受损、光芒彻底熄灭、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却刺眼裂痕、变得如同普通旧物般沉寂下去、仿佛陷入了沉睡的逆蛇纹铜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