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回应他这声饱含期待的呼唤,沈念那完全晶化的头颅,开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挣脱了万钧枷锁的艰难与滞涩,一点一点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她覆盖着晶甲的眼睑,在那微弱金色光斑的持续闪烁下,缓缓地、异常艰难地睁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从那强行睁开的缝隙中透出的,是两团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凝聚了世间最坚定意志的金色光芒!这光芒如同被厚重云层遮掩了许久的朝阳,终于找到了缝隙,努力地想要将自身的光辉投射出来。一股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混合着无尽岁月的沧桑、深沉的悲悯、以及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意志的气息,伴随着她意识的苏醒,如同水波般从她身上弥漫开来,悄然中和了一部分屏障内弥漫的焦虑与绝望。
她似乎用了片刻来适应和感知周围的环境。那金色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流转的翠绿屏障,落在了屏障中心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皮肤下异化纹路不断蔓延的陈瑶身上;掠过满脸疲惫、血污遍布却依旧紧握铜盘不肯放弃的林深;也看到了守在一旁、手持双刃、眼神凝重如冰的神秘女子。
最后,她的目光,穿透了翠绿的屏障,落在了屏障之外,那只正在疯狂攻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秽与最原始饥饿气息的“秽噬体”身上。
没有惊恐,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那金色的目光中,只有一种仿佛洞察了某种宿命轮回的深沉了然,以及一种……仿佛对眼前这一切早已预料、并且早已做好了准备的、令人心碎的平静。
她尝试移动身体,但那完全晶化的身躯沉重得如同山岳,绝大部分的神经与肌肉似乎都已失去了联系,只有那只抬起的、覆盖着暗红污秽的右手,似乎还保留着最后一丝超越物理束缚的、与她那神秘金血灵根相关的灵动。她艰难地、一点点地,仿佛每移动一毫米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心力,将那只右手,更高地抬起了一些,指尖那点最初只是微光的金芒,此刻如同被吹去尘埃的明珠,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沈念?你醒了?你能说话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深急忙连声问道,试图与她沟通,了解她此刻的状态和意图。作为医生,他本能地想要获取更多信息。
沈念那在晶甲覆盖下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如同气流摩擦的嘶声,无法形成任何有意义的音节。似乎有什么东西严重阻碍了她的发声功能,或许是颈部的晶化,或许是声带本身受损,又或许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于“逆蛇咒印”或晶化过程的封印。沟通的途径,似乎被无情地斩断了。
然而,她抬起的那只右手,指尖那凝聚的、如同液态阳光般的金芒,却开始稳定而坚定地移动起来——不是无意识的颤抖或痉挛,而是在她面前的虚空中,以一种充满玄奥韵律的轨迹,缓缓地、精准地勾勒着什么!
她的指尖划过之处,虚空中竟然留下了一道道纤细如发、却凝而不散、散发着温暖而威严气息的金色光痕!这些光痕并非随意的涂鸦或混乱的能量逸散,而是遵循着某种极其复杂、深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数学之美与规则力量的图案,它们在空气中交织、延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神只之手,正在以她的指尖为笔,以她的金血灵根之力为墨,绘制着某种古老的、拥有莫测威能的蓝图!
“这是……符纹?!真正的虚空凝符?!”神秘女子失声低呼,一直保持冰封般冷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发自内心的震惊之色,“她竟然……在意识刚刚复苏、身体几乎完全晶化、无法言语的状态下,仅凭残存的意志和对灵根的绝对掌控,以自身最本源的金灵根之力,凌空绘制符阵?!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意志力和对能量本质的理解?!”
林深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他虽然完全不懂符箓之道,对能量运作也仅限于最粗浅的感知,但此刻,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正在沈念指尖下逐渐成型的、由纯粹金色光痕构成的复杂图案中,所蕴含的那种强大、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