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坚不可摧的巨大琉璃罩,以符阵为中心轰然扩散、定型!它不仅将整个翠绿屏障内部牢牢守护,其强大的力场更是强行向外扩张,将屏障外方圆十数米的范围都强行纳入了其“秩序”的统治之下!这片区域内的空间,仿佛被瞬间冻结、加固,所有的不稳定因素都被强行压制!
那道疾驰而来的、足以毁灭山岳的炽白雷球,在闯入这片被强行“锚定”和“绝对加固”的空间力场的瞬间,其雷霆万钧的速度竟肉眼可见地骤降!仿佛一枚子弹射入了粘稠至极的、凝固的琥珀之中!雷球表面那些狂暴跳跃、足以撕裂金铁的电弧,与金色符阵散发出的、无处不在的秩序力场产生了激烈的、法则层面的碰撞与湮灭,发出令人牙酸、仿佛亿万只蝉在嘶鸣的“滋滋”声,迸溅出无数细碎的金白两色光点,如同节日里最绚烂却也最危险的烟花,在屏障外的虚空中不断炸裂、消散,将周围映照得明灭不定。
雷球依旧在凭借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推进,但每前进一厘米,其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就被那无处不在、坚韧无比的空间稳固之力强行削弱、中和、剥离一分,其体积也在以缓慢却无可逆转的速度缩小、黯淡。最终,在距离金色符阵本体尚有不到半米的地方,这团足以轻易抹平一个小型城镇的狂暴雷球,竟被这金色的秩序之光硬生生地、彻底地消磨殆尽,化作最后几缕无力散逸、如同垂死挣扎般的细微电弧,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后,彻底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成功了!沈念以自身濒临彻底崩溃、意识可能永堕黑暗为代价,强行完成的这个金血符阵,竟然真的奇迹般地抵挡住了阮正雄借助雷公锡杖发出的、堪称必杀的一击!
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惨烈到无法形容的。
在点下那最后一笔、符阵彻底成型、爆发出最终光辉的刹那,沈念那一直强行抬起的、绘制符阵的右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与生命力,猛地、僵硬地垂落下来,如同折断的翅膀,重重地砸在冰冷而粗糙的琉璃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指尖那点曾经璀璨夺目的纯粹金芒,如同彻底燃尽的烛火,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便彻底熄灭、消散。她那强行睁开的、流淌着金色光河的眼缝,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无力地、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感,闭合了起来。眼缝闭合的瞬间,林深似乎看到,那最后残存的金色光芒并非完全逸散,而是如同退潮的海水,向内收敛、沉淀,最终凝固在她眼睑的晶甲之下,化作了两道永恒般的、细微却深邃的金色纹路,仿佛两位沉睡的古神在永恒的梦境中,留下的最后两滴凝固的泪痕。
她整个晶化的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波动与意识的涟漪,如同真正的、毫无生机的远古琉璃雕塑,僵立在原地,维持着最后绘制符阵时的姿态。只有那悬浮在她身前、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稳固空间力量的金色立体符阵,如同她不朽的意志化身,证明着她最后、也是最辉煌、最悲壮的抗争与牺牲。
“沈念——!”林深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紧,然后无情地揉搓,一股混合着巨大悲恸、深切无力感以及熊熊燃烧的愤怒的洪流,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堤坝。他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想要确认她是否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哪怕只是灵魂的碎片残留!但他刚一动弹,就牵动了满身的伤痛,左臂晶化区域传来的刺骨冰寒与全身肌肉撕裂般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一阵剧烈的、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的咳嗽,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只能死死地咬着牙,牙龈几乎咬出血来,眼睁睁看着那尊在符阵金光映照下、散发着凄美而永恒光辉的晶化身躯,如同一座无声的丰碑,矗立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之上。
“哼!螳臂当车,蜉蝣撼树!纵然一时得逞,终究是徒劳无功,改变不了任何结局!”屏障外,阮正雄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一个早已被他视为废品、濒临消亡的实验体以这种方式化解,这让他感到极大的羞辱与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