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 特护病房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与病床上男人微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林正宏躺在白色被单下,手腕细得能清晰看到青色血管,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枯槁地贴在额前,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几乎让人以为这是具失去生气的躯壳 —— 这位曾掌控着东南亚食品业半壁江山的富豪,如今连吞咽清水都需要借助鼻饲管,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曾斥巨资追捧的 “味蕾烟花”。
“肝肾功能持续衰竭,体重三个月下降 47 斤,上周出现消化道大出血,医生说最多还有两周时间。” 林正宏的助理将厚厚的病历放在陈序面前,纸张边缘因反复翻阅而磨损,“他得知‘解毒剂’实验后,连夜让律师起草了免责协议,说哪怕死在手术台上,也想再尝一口真正的味道。”
陈序走到病床边,看着林正宏睁开眼 —— 那双曾经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浑浊的血丝,却在看到实验箱里的解毒剂时,突然闪过一丝光亮。“我吃遍了全球的米其林餐厅,最后却栽在那点虚假的味觉里。” 林正宏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片刻,“最初只是觉得‘味蕾烟花’能让食物更美味,后来不喷就尝不出任何味道,直到上个月,连‘烟花’都救不了我 —— 我的舌头像块麻木的石头,连自己女儿做的生日蛋糕都尝不出甜。”
叶晴递来术前评估表,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林正宏的名字,每一处签名都力透纸背,像是在与死神签下赌约。“我们会全程监测你的生命体征,一旦出现过敏或排斥反应,会立刻注射拮抗剂。” 她指着屏幕上的神经影像学报告,“你的味觉皮层 92% 的细胞处于休眠状态,解毒剂需要先激活神经干细胞,再修复受损突触,这个过程可能会有轻微的头痛或恶心。”
林正宏缓缓抬起手,示意护士拔掉鼻饲管:“不用准备拮抗剂,我活够了麻木的日子。如果今天能尝到味道,就算是赚了;要是不能,也算是给你们的实验积点经验。”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保温桶上,那是助理今早带来的白粥和咸菜,“我女儿说,这是她跟着保姆学做的第一顿早餐,我想亲口告诉她,好不好吃。”
注射前的准备工作在紧张中有序进行。小张将解毒剂抽到专用注射器里,淡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李姐调试好脑电监测仪,数十根电极线贴在林正宏的头皮上,实时捕捉大脑皮层的活动变化;陈序站在病床另一侧,指尖悬在注射开关上,掌心沁出的汗水浸湿了无菌手套 —— 这是解毒剂首次用于人体,他既期待又恐惧,害怕重蹈 “净化” 失控的覆辙。
“开始注射。” 随着叶晴的指令,陈序缓慢推动注射器,0.8mL 解毒剂顺着静脉导管流入林正宏体内。起初没有任何异常,监护仪上的心率、血压依旧平稳,直到第 12 分钟,林正宏突然轻轻 “唔” 了一声,眉头舒展开来:“头不晕了,之前总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太阳穴,现在…… 很轻松。”
脑电监测图上,原本平缓的 β 波开始出现规律波动,代表味觉皮层的区域逐渐亮起淡红色光点。“神经细胞开始激活了。” 小张的声音带着激动,手指在屏幕上圈出活跃区域,“比灵长类实验时的激活速度快 30%!”
林正宏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护士每隔五分钟测量一次生命体征,数据始终维持在正常范围 —— 心率从之前的 112 次 / 分钟降至 87 次 / 分钟,血压从 156/98mmHg 回落至 128/82mmHg,连一直偏高的体温也渐渐趋于正常。“他睡着了,睡得很安稳。” 李姐轻声说,这是林正宏三个月来第一次没有靠镇静剂入睡,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痛苦褶皱,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病房里静静流淌,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序和叶晴守在床边,目光不时在监测屏幕与林正宏的脸庞间切换,每一次数据跳动都牵动着他们的神经 —— 这不仅是一场关乎生命的实验,更是对抗赵无妄罪恶产业的关键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