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将超导方案压缩包发送到马库斯邮箱时,地堡的晨光刚透过虚拟窗洒在工作站桌面。他刻意在压缩包设置了 “延迟解压”—— 需 24 小时后才能解锁核心的分子序列,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缓冲:若林溪顺利在凌晨三点转移,24 小时后他已在意大利安全屋,能远程观察方案的落地情况;若出现意外,他还有时间修改关键参数,阻止技术滥用。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温度,解密器安静地躺在桌角,屏幕亮着 “林溪已上车,正前往安全屋” 的加密消息 —— 这是半小时前收到的,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心来源。他拿起林溪的照片,指尖拂过女孩嘴角的笑容,心里默默盘算:等超导样品的医疗适配完成,就申请将设备寄到意大利,让妹妹第一时间用上轻便的呼吸机,再也不用受重量的束缚。
“嗡 —— 嗡 —— 嗡 ——”
解密器突然疯狂震动,屏幕连续弹出三条紧急加密消息,发件人都是叶晴的潜伏者,消息标题用醒目的红色标注:“全球突发:三家独立实验室同步合成新型超导材料!”
陈序的心脏猛地撞向胸腔,手指一抖,照片差点滑落。他连忙点开第一条消息,屏幕上的文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发疼:“美国斯坦福大学:研究团队在碳纳米管高压掺杂实验中(198GPa,-195℃),意外合成具有常温超导特性的碳基晶体,电阻测试显示 0Ω(25℃)。”
198GPa—— 比他设定的 200GPa 低了 2GPa;-195℃—— 比他要求的 - 196℃高了 1℃。这两个微小的偏差,恰好落在他标注的 “±5GPa 误差允许” 和 “±0.5℃温度波动” 的边缘,却足以让 “偶然触发” 变成 “必然发生”。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写下误差范围时的想法:“留一点容错空间,避免真正的研究团队因微小偏差错过发现”,可此刻,这 “容错空间” 却成了知识失控的缺口。
第二条消息接踵而至,来自日本东京大学:“高压物理团队在进行碳 - 硼合金相变实验时,因设备故障导致温度骤降(202GPa,-196.3℃),冷却后发现样品呈现超导特性,经结构分析,与斯坦福大学合成材料同属碳基晶体。”
设备故障 —— 又是 “意外”。陈序盯着 “碳 - 硼合金” 几个字,突然想起自己在方案里刻意省略了 “原料纯度要求”—— 他以为只有高纯度碳才能合成,却没料到掺杂硼元素后,晶体的形成条件会进一步放宽,甚至能在温度波动超出预设的情况下稳定存在。他的 “谨慎”,终究还是低估了知识的 “适应性”—— 它会像水一样,顺着任何微小的缝隙扩散,找到人类预设之外的路径。
第三条消息来自德国马普学会弗里茨?哈伯研究所:“低温材料团队在测试新型碳捕获材料时(195GPa,-194℃),意外观察到样品的超导信号,初步判断为碳同素异形体的新型结构,与斯坦福、东京大学发现高度吻合。”
三家实验室,三个不同的研究方向(碳纳米管、碳 - 硼合金、碳捕获材料),三个略有偏差却都落在 “容错范围” 内的实验条件,最终指向同一个结果 ——C-19 晶体的同步合成。陈序瘫坐在椅子上,指尖冰凉地划过解密器屏幕,突然明白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把知识当成了可以精准调控的 “神谕”,以为设定好 “触发仪式”(200GPa、-196℃、阶梯加载)就能掌控它的降临,却忘了知识本身是活的,它会在人类的好奇与试错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传播路径,哪怕那条路径从未被预设。
“咚咚咚 ——” 工作站的门被急促敲响,马库斯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虑:“陈序!霍兰德部长让你立刻去他办公室,有紧急会议!全球三家实验室都合成了新型超导材料,你提交的方案里有相关结构描述,部长要你解释清楚!”
陈序的呼吸一滞,他知道,“解释” 不过是借口,霍兰德真正想要的,是让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