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坡的杀戮的血腥气尚未完全被风沙掩埋。
风蚀堡废墟前,兽骑冲过卷起的烟尘,依旧在戈壁滩上翻滚。
然而,此刻北疆的天,却比那遮天蔽日的沙尘,更加阴沉压抑。
楚厉到来以后,以雷霆手段清洗萧破军旧部。
黑云卫的触角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占据并绞紧铁壁关的各个咽喉。
然而,此刻一股更庞大,更令人窒息的阴影,正从帝都的方向,裹挟着冰冷磅礴的暴雨,急速迫近。
边关的雨一下就下了好几天。
雨,依旧毫无征兆地落下。
起初是豆大的雨点,砸在干燥滚烫的戈壁岩石上,激起一片片白烟和土腥气。
很快,便连成了线,织成了幕,最后化作倾盆的暴雨,从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中倾泻而下。
雨水冲刷着铁壁关斑驳的城墙,洗刷着街巷间残留的瘟疫气息,却也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然而,关城的将军府,如今已换了主人。
楚厉高踞主位,旁边站着楚狂,静漠而立。
然而此刻,楚厉的脸色却比外面的天色更加难看。
下首,几名心腹将领噤若寒蝉,不敢吭出一声。
案几上,一份染血的战报触目惊心。
赫然正是黑沙坡遭遇战,黑云卫斥候全军覆没的噩耗!
更让他心惊的是,幸存者临死前传回的,竟然是语无伦次的最后信息:“兽……兽骑……黑色的洪流……挡不住。”
楚厉想起临行前沈月心再三交代,必须杀了楚凌霄,然后将其尸体秘密运回!
如今都过去了月余时间,他仍然一事无成。
想到这里,楚厉心中有不免面焦躁起来。
“废物!一群废物!”
“三百黑旗军!一群乌合之众!加上几头畜生!竟然能吃掉我黑云卫一队精锐斥候?!”
“还兽骑?竟然还有低阶王级兽骑!?”
“荒谬!”
楚厉猛地将战报拍在案上,震得杯盏高高跳起又落下。
他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怒火。
楚凌霄展现出的力量,一次次超出他的预估,如同不断生长的毒刺,让他坐立难安。
“将军息怒。”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道:“此事蹊跷,恐有妖族插手。那楚凌霄能从葬龙渊活着回来,本就诡异。如今又弄出这‘兽骑’,说不定他是妖族打入我们边关的内奸!”
“妖族?”
“内奸?”
“不管有没有妖族,此子已成心腹大患!不能再放任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萧破军那个老匹夫已被押解上路,但铁壁关内人心不稳,尤其是那些寒门贱种和被楚凌霄蛊惑的愚民!必须快刀斩乱麻!在楚凌霄彻底成气候之前,将其连根拔起!”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即刻封锁四门!全城戒严!以‘清剿妖族细作和肃清叛逆’之名,搜捕所有与黑旗军有牵连者!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尤其是那个郑坤!还有那个生机祠!给我砸了那块破石头!”
冰冷的命令带着血腥味传遍整个关城。
黑云卫如同出笼的恶犬,在暴雨中穿梭,踹开一扇扇紧闭的门户,粗暴地拖拽出一个又一个士兵和百姓。
哭喊声、呵斥声、兵刃碰撞声在磅礴的大雨中不断的响起。
那座承载了无数军民的祈愿,象征着新生希望的无字石碑生机祠,在黑云卫的铁锤下,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轰然倒塌!
碎石滚落泥泞,溅起一串串的水珠。
绝望的阴云,伴随着冰冷的暴雨,再次笼罩了铁壁关。
就在这风声鹤唳,黑云压城的时刻,一支规模不大却气势森严的车队,碾过泥泞的官道,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铁壁关南门。
车队护卫皆身着玄色劲装,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如鹰,远非寻常军卒可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