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无声的示威,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元元冰封的心湖表面,甚至未能激起一丝涟漪。她依旧维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冰冷的平静,按时起居,沉默进食,在有限的空间里规律地活动,像一座自我封冻的雕塑,拒绝给予看守者任何情绪上的反馈。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她永远停留在这种相对“安全”的僵持状态。
或许是连日来精神的高度紧绷和压抑,或许是那晚音乐厅回来时受了夜寒,又或许是心底那冰层之下奔涌的熔岩终于灼伤了身体本身——在报纸事件过去两天后的一个深夜,林元元发起了高烧。
起初只是觉得浑身发冷,头重脚轻,她以为是连日疲惫,并未在意,只是早早躺下。但到了后半夜,寒意如同无数细针钻入骨髓,紧接着又被一股从脏腑深处烧起来的燥热取代。喉咙干痛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额头烫得吓人,意识也开始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而飘忽。
她想按铃叫女佣,手臂却软绵绵地抬不起来,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沙哑的嗬嗬声。黑暗中,感官变得模糊,只有身体内部那场冰与火的战争无比清晰。恐惧再次攫住了她,不是因为吴凛,而是源于这种身体失控、孤立无援的、最原始的脆弱。
就在她意识昏沉,几乎要被高热吞噬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不是女佣。
吴凛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气息。他没有开大灯,只有走廊壁灯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他走到床边,脚步很轻,几乎是无声的。
林元元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个黑影笼罩下来。她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躲避,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了她的额头。那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混沌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她艰难地睁开眼,对上了吴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担忧,也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她额头的温度,那眼神专注得近乎……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珍贵藏品受损的程度。
“发烧了。”他陈述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低沉。
林元元想说话,想让他离开,想拒绝他这突如其来的、令人不安的“靠近”,但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吴凛收回手,转身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温水。他回到床边,没有立刻喂她,而是先用手臂绕过她的后背,将她半扶半抱地揽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这个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道,但他托住她后颈和肩膀的手,却意外地没有弄疼她。
水杯递到唇边,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渴的喉咙,林元元几乎是本能地小口吞咽起来。她靠在他的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温热体温。这与她自身滚烫的高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种奇怪的、依赖与排斥交织的感觉,在她混沌的意识中盘旋。
喂完水,吴凛并没有立刻放开她。他就这样让她靠着,一只手依旧揽着她,另一只手拿起内线电话,用极低的声音吩咐了几句,似乎是让叫家庭医生,并准备退烧的药物。
做完这一切,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因为高烧而显得异常脆弱、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林元元。她不再有平日里那层冰冷的保护壳,此刻的她,柔软,无助,完全依赖于他的施予。
这种绝对的、毫无反抗能力的依赖感,似乎极大地取悦了他掌控的欲望。他眼底那深沉的黑暗中,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满足的光芒。他伸出手指,轻轻拂开她汗湿粘在额角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
但这怜惜,在林元元看来,却比任何粗暴都更令人毛骨悚然。她宁愿他像之前那样冷漠地惩罚她,也不愿接受这种建立在绝对不平等和囚禁基础上的、扭曲的“照顾”。这让她感觉自己更像一个被精心饲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