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女士的到访,像一阵短暂搅动水面的风,风过之后,安全屋恢复了它固有的、令人窒息的平静。然而,这平静之下,某些东西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林元元不再是那个单纯等待“安置”的受害者,她成了一个清醒的、带着明确目的的潜伏者。
“北麓非废弃,小心镜子。”
那张纸条上的字句,如同咒语,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陈女士对“北麓疗养院”那过于平静的反应,更是佐证了这地方绝非寻常。而“镜子”……安全屋里无处不在的光滑表面,王管家那下意识确认的眼神,都指向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她仍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
这种监视,比墨园里吴凛那带着疯批占有欲的凝视更加令人不适。它冰冷,制度化,不带任何个人情绪,仿佛她只是一个需要被观察和分析的标本。这让她意识到,所谓的“保护”,本质上是一种更高形态的囚禁,只是栅栏被装饰成了透明的玻璃。
她必须找到“眼睛”。不是泛指,而是具体的,物理存在的“眼睛”。只有明确了监视的方式和位置,她才有可能找到盲区,才有可能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白天,她继续扮演着那个安静、配合、略带不安的被保护者角色。但在王管家视线之外,在她确认自己处于相对“安全”的角度时,她的搜索开始了。这一次,她的目标更加明确,手法也更加精细。
她没有再大范围地走动,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几个关键区域:客厅那面装饰性金属板附近,王管家目光曾停留过的绿植周围,以及卧室和书房里可能存在最佳观测角度的位置。
她利用那套针线包里的工具。细小的针,在她手中成了探针。她假装整理绿植的叶片,指尖捏着针,极其隐蔽地、轻轻刺探着土壤的深处,感受着是否碰到坚硬的、非自然的物体。她借着擦拭桌面灰尘的动作,用针尖划过家具接缝的细微处,检查是否有不该存在的孔洞或松动。
过程缓慢而枯燥,需要极大的耐心和镇定。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可能暴露在未知的“镜子”之后。她的心跳始终维持在一个略高于正常水平的频率,肾上腺素的微妙分泌让她保持高度专注,感官放大到极致。
第三天下午,机会似乎来了。
王管家照例送来下午茶点后,内线电话响起,似乎是物业中心有临时事务需要他前去处理片刻。他向林元元说明情况,得到她点头后,便匆匆离开,并细心地从外面带上了房门。
这是一个短暂的、可能只有几分钟的空档。
林元元没有立刻行动。她先是走到客厅窗边,像是眺望风景,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公寓大门的方向,确认王管家确实乘坐电梯离开了。然后,她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那盆高大的绿植旁。
就是这里。王管家那下意识的一瞥,陈女士来访时她感觉到的那份被注视感,都隐约指向这个区域。
她蹲下身,手指再次拂过油亮的叶片,动作自然。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土壤。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仔细检视着植物繁茂枝叶的深处,尤其是那些背光、易于隐藏的枝杈交错处。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簇尤其浓密的、靠近主干背面的叶片丛中。那里,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与植物本身颜色略有差异的深色凸点,大小不超过一粒黄豆,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她的呼吸一滞。
她没有用手去碰,而是再次拿出了那根针。她将针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靠近那个凸点,在距离几毫米的地方停住。借着窗外透来的光线变换角度,她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伪装成植物虫瘿或疤痕的、极其微型的高清摄像头!
针孔摄像头!
“镜子”之一,找到了!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果然如此”的确认感。她的猜测被证实了。这无处不在的窥视,是如此的具体,如此的 technological,带着一种将人彻底物化的冷酷。
她迅速收回针,站起身,像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