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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做最后的挣扎,扮演一个对“疗养院”这个名字本能恐惧的精神崩溃者。
陈女士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那里很安全,林女士。有最好的医生和设备,能够给你最全面的照顾。这也是为了你的长远安全考虑。”
长远安全?林元元在心中冷笑。是长远的囚禁,还是彻底的“处理”?
她知道,哀求已经无用。陈女士的决定不可更改。车子正坚定不移地朝着北麓的方向驶去,将她带向她一直试图主动探寻,此刻却以最被动、最危险的方式接近的目标。
飞蛾扑火。
她此刻就是那只扑向火焰的飞蛾。唯一的区别在于,她明知是火,却不得不扑上去。
她不再说话,重新扭过头,将脸朝向车窗,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流泪。这一次,眼泪里真实的成分居多——为陷入绝境的自己,也为那个生死未卜、或许同样被算计了的王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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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愈发荒凉。高楼大厦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山峦和茂密的、开始染上秋色的树林。道路也变得狭窄崎岖,车辆稀少。空气仿佛都变得冷冽稀薄起来。
北麓山区。
那个在纸条上、在代码里、在王管家唇语中反复出现的地方,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她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拐下主路,驶入一条更加隐蔽、仅容一车通过的柏油小路。路两旁是参天的树木,枝叶交错,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气氛陡然变得阴森压抑。
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前方树林深处,隐约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建筑轮廓。随着距离拉近,那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占地面积颇广、风格陈旧、带着明显苏式建筑特征的庞大建筑群。多数窗户黑洞洞的,墙体上有大片雨水侵蚀留下的污渍和斑驳的爬墙虎枯藤,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弃的腐朽气息。
北麓疗养院。
它就这样突兀而沉默地矗立在荒凉的山坳里,像一头蛰伏的、等待猎物的巨兽。
车子在大门口停下。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紧闭着,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门卫室,看起来同样破败。然而,当他们的车靠近时,那扇沉重的大门却悄无声息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般,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后面一条通往建筑主楼深处的、幽暗的车道。
门卫室里空无一人。
车子驶入院内,轮胎碾压着落叶和碎石,发出窸窣的声响。林元元透过车窗,快速扫视着外部环境。庭院极大,杂草丛生,一些老旧的健身器材锈蚀严重,歪倒在一旁。主楼是一栋四层高的方正建筑,墙皮剥落,许多窗户玻璃碎裂,看起来确实像废弃已久。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比在安全屋里更加浓烈,更加不加掩饰。她能感觉到,在那无数黑洞洞的窗口后面,在那片看似荒芜的草丛和废弃设施之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冰冷地注视着这辆不速之客。
“我们到了。”陈女士淡淡地说了一句。
车子在主楼那同样破败的、有着高大廊柱的入口前停下。一名保镖率先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才为陈女士和林元元拉开车门。
一股混合着霉菌、尘土和某种若有若无消毒水味道的、冰冷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让林元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走下车,站在这片荒芜之地,抬头望向眼前这栋如同巨型墓碑般的建筑。
北麓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冰冷,沉重,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陈女士站在她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主楼那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木门。
“欢迎来到北麓,林女士。”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带着一丝诡异的回音,“希望这里,能让你找到你想要的……‘平静’。”
木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如同巨兽口腔般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