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无声的对视后,别墅里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冰封湖面,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林元元变得更加沉默,像一只受惊的蚌,将自己紧紧封闭在坚硬的壳里。她依旧每日按时完成那些护理工作,动作机械,眼神低垂,尽量避免与吴凛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裂开了一道缝隙,便再难恢复原状。
吴凛的伤势似乎进入了反复期。低烧缠绵不去,伤口愈合缓慢,夜间咳嗽加剧。他的脾气也因此变得更加阴晴不定,时而沉默得令人窒息,时而又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例如水温不够热,或者窗外鸟鸣过于聒噪)而骤然沉下脸色,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但奇怪的是,他从未再像过去那样,将怒火直接倾泻在林元元身上。他最多只是用那双血红的眸子冷冷地瞥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烦躁,有隐忍,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于“不想在她面前失态”的克制。
这种克制,比直接的暴怒更让林元元感到不安。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发作出来,也好过现在这种压抑的、仿佛在酝酿着更大风暴的死寂。
这天下午,林元元端着刚熬好的中药走进主卧。浓重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吴凛靠坐在床上,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苍白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林元元将药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道:“药好了。”
吴凛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仿佛没有听见。
林元元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按照“流程”,她应该等他停下工作,然后……喂他喝药。这个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她极度抗拒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那会让她想起他高烧昏迷时,自己那不受控制的、近乎本能般的照顾,以及昨夜门外那令人心慌的对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吴凛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也忘记了她和那碗逐渐变温的药。
林元元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抠着托盘冰凉的边缘。她看着他那张专注而冷硬的侧脸,看着他因虚弱而微微泛青的眼睑,一种莫名的、夹杂着愤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发酵。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她吗?惩罚她昨夜的“窥探”?还是享受看着她无所适从的窘迫?
终于,在她几乎要忍不住转身离开时,吴凛敲下了最后一个按键,合上了电脑。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脸上疲惫更甚,然后才缓缓将目光转向床头柜上的药碗,以及像根柱子般杵在床边的林元元。
他的视线在她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血红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放下吧。”他淡淡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更加沙哑,“我自己来。”
林元元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他居然……不需要她喂了?
一股细微的、近乎解脱的感觉刚刚升起,随即却被一种更深的、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失落感所取代。她像是在一场无声的角力中,突然被对手松开了钳制,反而失去了重心。
她默默地放下托盘,垂着眼眸,准备离开。
“站住。”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吴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元元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又想干什么?
“过来。”他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元元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
吴凛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阴沉沉的天色上,仿佛只是随口一说:“把窗帘拉开。”
林元元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走到窗边,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开。灰白的光线涌入房间,驱散了些许沉郁,却也让吴凛苍白的脸色无所遁形。
他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光线,然后视线重新落回林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