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隔着暮色、穿越花园寂静的点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林元元预想的更加持久和汹涌。它不像之前指尖交缠时那般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栗,也不像他威胁她时那般充满压迫性的疯狂,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平静的确认。确认他们之间那无法斩断的联系,确认这场无声战争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复杂的僵持阶段。
接下来的日子,林元元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表面上的平静期。她的身体在强制休息和精心照料下逐渐恢复,艾米医生也逐步放宽了对她的限制,电脑和部分不那么紧急的公务文件被重新送回。她重新投入工作,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自毁般的疯狂,节奏明显放缓了许多,开始学着在掌控事业与顾及自身之间寻找一个脆弱的平衡。
她依旧住在医院的套房,吴凛也依旧没有试图踏入她的领地。但他们之间的“共存”,却变得更加……常态化,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默契”。
他依旧会在她用餐时,“恰好”出现在门口,停留片刻,目光平静地掠过她,确认她好好吃饭;他依旧会让人送来她可能需要的书籍或资料,精准得仿佛在她大脑里安装了监控;他甚至开始“分享”一些他名下庄园产出的、当季最新鲜的果蔬,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试图将他的生活与她的进行某种程度的……交融。
林元元沉默地接受着这一切。不再有最初的愤怒和屈辱,也不再刻意抗拒。她像是默认了这种诡异的关系模式,将所有的精力都内敛起来,用于处理工作和……消化内心那日益复杂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他。观察他康复训练时,即使痛得额头青筋暴起也绝不吭声的倔强;观察他处理公务时,那恢复了往昔冷峻果决的侧脸;观察他独自坐在窗边望着远方时,那血红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疲惫。
她看到了一个更加立体、也更加矛盾的吴凛。不仅仅是那个囚禁她、伤害她的疯批,也是一个重伤未愈、在痛苦中挣扎的病人,一个背负着庞大商业帝国、时刻不能松懈的掌权者,甚至……可能是一个内心同样充满了无法言说痛苦和混乱的……普通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惊,也让她心底那片恨意的冻土,悄然裂开了更深的缝隙。
这天下午,林元元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几份紧急合同,感到一阵久违的、属于工作完成后的轻松。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郁郁葱葱的景色,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种想要出去走走的冲动,油然而生。
她没有通知保镖,只是独自一人,慢慢走出了套房,乘坐电梯下楼。
花园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她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感受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光点,和空气中浮动的草木清香。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她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棵法国梧桐树下。脚步停下,目光落在树下的长椅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轮椅的声音。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她能感觉到,那轮椅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也将他们两人的影子,一坐一站,一高一矮,拉长,交织,投射在青石板路上,形成一幅沉默而诡异的画面。
许久,身后传来他嘶哑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身体……好些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句客套的问候。但林元元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平静之下,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心底有种莫名的情绪在涌动,促使她想要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层包裹着他们的、看似平静实则脆弱的冰壳。
她缓缓地转过身。
吴凛就坐在轮椅上,停在几步之外。他穿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