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怎么奇怪的袍服……一个他只在历史书和电视剧里见过的名词,带着冰凉的触感,猛地砸进他的脑海——太监!
那这个人喊的“陛下”……
更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混合着尘土和汗味的空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这一咳嗽牵动了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更清晰了。
“陛下!陛下您慢点!您慢点!”那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伸出那双保养得甚至比女人还细腻几分的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得近乎卑微,同时又对旁边厉声喝道,“都是死人吗!水!快拿水来!”
一个侍卫立刻递上一个皮质的水袋。太监接过来,先自己尝了一小口试了试温,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林锋然嘴边。
一股清冽的、带着点皮子味的液体缓缓流入林锋然口中,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的灼痛感。他贪婪地吞咽了几口,脑子也似乎清明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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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着喝水的机会,目光艰难地扫视着这个移动中的狭小空间。木制的车厢(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摇晃的布幔,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巧的、雕刻着复杂龙纹的金色香炉,里面似乎还燃着什么香料,但味道完全被帐篷里其他气味掩盖了。香炉旁边,一方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物件格外显眼。
他的目光在那明黄色上停留了片刻。在中国古代,这是帝王的专属颜色。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是唯一合理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他…他不会是…
就在这时,一阵格外剧烈的颠簸传来,整个车厢猛地向一侧倾斜!
“哎呦!”那太监惊呼一声,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子。
放在角落的那方明黄色物件被震得滑落,“咚”的一声,恰好掉在林锋然的手边。包裹的绸布散开了一角,露出里面东西的一角——那是一方硕大的玉玺,晶莹剔透,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玺钮之上,一条螭龙盘踞,雕工精湛,气势非凡。
林锋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玉玺侧面沾着的一点暗红色的…像是印泥,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几乎是同时,帐篷外,一阵急促如雨点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猛地停在车厢旁。一个粗犷焦急的声音穿透帐篷的阻隔,带着风尘仆仆的沙哑,高声禀报:
“王公公!陛下可安好?前线军情紧急!瓦剌游骑已逼近我军侧翼!大军何时能入土木堡暂歇?还请陛下速速示下!”
“陛…陛下…”那被称作王公公的太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也顾不上那玉玺了,只是用一双写满了惊恐和询问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林锋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您…您看这…”
土木堡!
瓦剌!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地凿进了林锋然的意识深处,瞬间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砸得粉碎!所有的线索——皇帝、太监、大军、亲征、土木堡、瓦剌——串联成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绝不愿相信的历史名词!
明英宗朱祁镇!土木堡之变!
他,林锋然,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不仅穿越了,而且还成了中国历史上最着名的“战俘皇帝”,正身处于那场惊天大溃败的前夜!
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猛地张开嘴,想大声尖叫,想否认这一切,却发现自己因为过度震骇,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能做的,只是用一双充满了极致惊恐和茫然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瞪着眼前那张惨白无须的脸,仿佛那就是他所能抓住的、与这个疯狂世界唯一的连接点。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视野开始再次模糊,耳边那隆隆的马蹄声和王太监尖细的、喋喋不休的请示声仿佛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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