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避难所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油灯昏黄的光晕在黑衣人紫黑色的脸上跳动,更添了几分死寂。那句破碎的呓语——“珠……兰……她……或许……”——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林锋然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珠……兰……”
林锋然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兰珠郡主?!”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旁边两名“夜不收”成员脸色骤变,连正在给黑衣人施针缓解毒性的那位都停下了手,惊疑不定地看向林锋然。
“陛下……您……您怎会知道此人?”
负责警戒的那名年轻男子失声问道,语气充满了错愕和警惕,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禁忌的名字。
林锋然被问得一怔。
他怎么知道?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仿佛是这具身体原主“朱祁镇”残存的记忆碎片,被黑衣人的呓语和极度的危机感所激活,猛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一些模糊的画面和感知碎片闪过:宫廷宴会上,一个穿着蒙汉混合服饰、年纪不大却眉眼飞扬、甚至有些跋扈的少女身影;
似乎……还是个小女孩时就被送入大明?身份是某个归顺大明的蒙古小部落首领之女?被孙太后或谁养在宫中?原主朱祁镇好像还因为什么事跟她起过冲突,对她有点……头疼和避之不及?
记忆很模糊,但“兰珠郡主”这个名字以及“麻烦”、“头疼”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朕……朕似乎有点印象……”
林锋然没法解释记忆碎片的事,只能含糊其辞,努力搜刮着那些不连贯的信息,“她……是不是以前在宫里待过?一个蒙古部落的郡主?”
两名“夜不收”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更加凝重。年轻男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陛下记得没错。确是那位兰珠郡主。其父乃漠南小部首领,早年归附,送女入京……名为学习礼仪,实为质子。此女性格……颇为骄纵,太后和先帝在时,宫中无人敢轻易招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极大的疑虑:“头儿昏迷前提及她……莫非是说,解药在她手中?这……这怎么可能?她如今并不在京城!”
“不在京城?她在哪里?”林锋然急忙追问。
“就在此地!就在大同镇!”
另一名正在照料黑衣人的“夜不收”成员抬起头,脸上满是荒谬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因其部族近年与瓦剌也先部交往甚密,其父立场微妙,这位郡主大约半年前就以‘思乡’为名,被朝廷……或者说被某些人,‘礼送’回大同羁縻安置,实则形同软禁,居于镇守太监郭敬府邸旁的一处别院!”
大同镇!瓦剌前锋大军云集之地!镇守太监郭敬更是王振心腹,历史上土木堡之变的间接责任人之一!
黑衣人的意思难道是,要他们现在潜入危机四伏的大同镇,去找这个被软禁的、性格骄纵的蒙古郡主讨要“牵机引”的解药?!
这听起来比直接去瓦剌大营找也先喝茶还要离谱!
“这……这太荒谬了!”
林锋然脱口而出,“她一个被软禁的郡主,怎么会有‘牵机引’的解药?而且就算有,她凭什么给我们?头儿是不是毒气攻心,说胡话了?”
那年轻的“夜不收”成员脸色阴沉地摇头:“头儿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更不会在生死关头说胡话。他既提及,必有深意。
只是……”他看了一眼昏迷的上司,语气沉重,“只是这其中的关窍,恐怕只有头儿自己才清楚。而他现在……”
话未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最大的知情人生命垂危,留给他们的只有一个匪夷所思的谜题和一个希望渺茫的方向。
地窖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雨桐小声开口,打破了寂静:“或许……或许这位郡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者她有什么把柄、什么需求,是我们可以交换的?”
林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