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粗暴地推搡着走向那顶象征着权力与恐惧的中军大帐时,林锋然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与上次不同,这次他清醒地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瓦剌的最高统治者,决定他生死的太师也先。梦境中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是虚假的,但帐中那个人手握的生杀大权,却是冰冷而真实的。
帐帘掀开,同样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却只让他感到更加寒冷。他被身后的士兵用力一推,踉跄着跌入帐中中心,再次成为所有目光的焦点。这一次,那些目光中的戏谑少了些,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评估。
也先依旧踞坐虎皮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宝石的匕首,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锋然身上,带着一种打量新奇猎物般的玩味。
“明朝皇帝,这几日,在我瓦剌营中,住得可还习惯?”也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林锋然浑身一激灵,极度紧张之下,那点可怜的现代社交礼仪和职场习惯竟然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弯下腰,双手下意识地就想抱拳作揖,嘴里磕磕巴巴地说道:“久…久仰太师大名……在…在下……朱……呃……”他差点顺口说出“朱经理”之类的自我介绍,幸好及时刹住,但那突兀的、与俘虏身份完全不符的拱手动作,已经引得帐内众人侧目。
也先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开场白十分新鲜。
林锋然见也先没反应,心中更慌,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如何表达“敬意”和“无害”,慌乱中竟又下意识地模仿起现代人初次见面的动作——右手虚抬,仿佛在掏什么东西,同时嘴里不受控制地喃喃道:“失礼失礼……我的……名片……”
他虚掏的动作做了个空,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他自己也瞬间僵住,脸色煞白,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名片?!他居然在这种场合想掏名片?!疯了!真是吓疯了!
“名……片?”也先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的词汇,语气中的玩味更浓了,“那是什么?你们南人皇帝的印玺吗?”
帐内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林锋然羞得无地自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原地消失。
也先看着他这副蠢笨慌乱、与皇帝身份截然不同的模样,非但没有发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极其浓厚的兴趣。他挥了挥手,止住了帐内的窃笑,对林锋然道:“抬起头来。”
林锋然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不敢直视也先的眼睛。
也先上下打量着他,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瓷器:“看来,明朝的皇帝,果然和传闻中不太一样。王振那条老狗把你教成了个废物,没想到你自己……倒更像是个没断奶的娃娃。”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转冷,“说说吧,你觉得你自己,值多少钱?”
“值……值钱?”林锋然懵了。
“不然呢?”也先嗤笑一声,“我瓦剌勇士的刀下,不留无用之人。你打了败仗,成了我的俘虏,总要体现出你的价值。是能换来金山银山,牛羊万头?还是……有别的用处?”
林锋然的心脏被恐惧攫紧。价值?他有什么价值?他一个现代社畜,在这里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知道点历史梗和网络段子,一无是处!难道要告诉也先“我知道你后来会被刺杀”?那恐怕死得更快!
“我……我……”他急得冷汗直流,语无伦次,“我可以……可以教太师……做……做炒菜?很好吃的!或者……讲故事!我会讲《西游记》!孙悟空!大闹天宫!”情急之下,他把之前闪过脑海的、或许能讨好人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甚至手还比划了一下金箍棒的动作。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炒菜?讲故事?孙悟空?这南人皇帝是真的彻底疯了吗?
也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似乎想笑,又似乎觉得荒谬绝伦。他盯着林锋然看了半晌,最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好笑:“带下去吧。看来是真吓傻了。”
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