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亨及其麾下三千营精锐,如同秃鹫般盘旋在战场边缘,冷眼旁观德胜门下的惨烈搏杀。
这一幕,比瓦剌人的刀箭更让林锋然感到刺骨的冰寒与屈辱。他甚至可以想象到石亨脸上那嘲弄而贪婪的表情——他在等,等城墙被攻破的瞬间,等一个能以“救世主”或“新主人”姿态登场的最佳时机。
“乱臣贼子!”林锋然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那道处置于谦的诏书所带来的愧疚,在这一刻被更强烈的生存怒火所取代。
他若倒在这里,不仅对不起浴血奋战的将士,更对不起那些被石亨、曹吉祥之流蒙蔽、出卖的国家!
“陛下!小心!”范广猛地将林锋然向后一拽,一支沉重的破甲箭“夺”地一声钉在他们刚才站立位置的垛口上,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城下的瓦剌兵似乎也注意到了明军士气的短暂提振,进攻变得更加疯狂。火炮轰鸣,箭矢如蝗,无数悍不畏死的瓦剌士兵嚎叫着攀上云梯,与守军展开残酷的肉搏。城墙之上,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林锋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光靠口号和身先士卒还不够,必须要有有效的战术。他观察着战场,发现瓦剌的攻击虽然凶猛,但主要集中在几个被火炮轰开的缺口和云梯密集处,缺乏有效的协同。
“范广!”林锋然顶着震耳欲聋的噪音吼道,“组织敢死队,用火油集中焚烧云梯!调集所有弓弩手,集中火力覆盖敌军后续梯队,阻断其增援!缺口处用沙袋、门板临时堵塞,长枪兵结阵御敌!”
他下达的指令结合了现代战术的集中火力原则和古代守城经验,虽然简单,却极具针对性。范广眼睛一亮,立刻嘶声传达命令。
很快,一罐罐火油被奋力掷下,点燃的火箭随之而至,瞬间在城墙下形成一片火海,数架云梯被点燃,攀附其上的瓦剌士兵惨叫着坠落。同时,集中起来的明军弓弩发出密集的箭雨,将试图冲过火海增援的瓦剌士兵成片射倒。缺口处,士兵们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拼命堵塞,长枪如林,死死顶住了冲进来的瓦剌兵。
战局,竟然暂时稳住了!
守军看到皇帝的指挥起了效果,士气大振,反击更加顽强。
林锋然稍稍松了口气,但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远处按兵不动的石亨部。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瓦剌兵力占优,石亨的态度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就在这时,曹吉祥竟然冒着箭雨,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也登上了德胜门城楼!他脸上带着惊惶,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狡黠。
“陛下!陛下!您万金之躯,怎能亲涉如此险地!”曹吉祥尖着嗓子,看似关切地喊道,“老奴……老奴刚接到密报,城中……城中仍有于谦余党蠢蠢欲动,散布流言,甚至……甚至有人试图煽动其他城门守军!陛下,内患不除,外难难平啊!是否……是否再下一道旨意,彻查到底,以绝后患?”
他又来了!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依然不忘逼迫林锋然进一步清算,试图将水搅得更浑,或许还想借此试探皇帝的态度,甚至……为石亨可能的行动制造借口和混乱!
林锋然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曹吉祥,那目光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曹吉祥后面的话生生噎在了喉咙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曹——吉——祥!”林锋然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般的怒意,“你看清楚!看看这城下!看看这些正在流血死战的大明将士!你看看远处那个按兵不动、坐视国难的石亨!你现在跟朕说内患?!最大的内患在哪里,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伸手指着城外石亨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不仅是对曹吉祥,更是对城头所有能听到他声音的将士们吼道:“将士们!你们都看到了!也先在外面要我们的命!可有些人,吃着大明的俸禄,拿着大明的兵权,却躲在后面,眼睁睁看着你们流血,看着这座城即将陷落!他们,才是大明真正的心腹之患!是比瓦剌更可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