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带头,不少文官纷纷附和,一时间,“议和”、“缓兵”之声甚嚣尘上。仿佛只要低下头,送上金银绢帛,也先就会乖乖退兵一般。
“荒谬!”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石亨大步出列,满脸怒容,指着王翱骂道,“王尚书!你身为朝廷重臣,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先贪得无厌,得寸进尺,议和?那是与虎谋皮,自取其辱!唯有奋起抗击,将其打疼打怕,方能保境安民!”
他转身对林锋然拱手,声音洪亮:“陛下!臣愿亲率京营精锐,驰援居庸关,与也先决一死战!必不使鞑虏踏过长城一步!”
石亨这番慷慨陈词,立刻赢得了不少武将和主战派官员的喝彩。朝堂上顿时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争吵不休,唾沫横飞。
林锋然高坐龙椅,冷眼旁观。他看得很清楚,王翱等人是真心畏战,企图苟安;而石亨,看似主战,实则还是想趁机攫取兵权。一旦让他掌握了出征大军,后果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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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谦站在文官班列首位,眉头紧锁,却没有立即发言。他在等,等皇帝的态度。
眼看争吵愈演愈烈,几乎要失控,林锋然终于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众卿家之意,朕已明了。”林锋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先背信弃义,屡犯我边,杀我百姓,此乃国仇,非私怨。议和妥协,换来的只能是更大的屈辱和灾难,土木堡之变,前车之鉴不远!”
他先定下了主战的基调,主和派顿时蔫了下去。
“然则,”林锋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石亨,“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也先此番有备而来,气势正盛,我军新定内乱,需稳固根本。贸然以京营主力出关浪战,若有不测,京师何以自守?”
这话点出了关键,也委婉地拒绝了石亨出战的请求。石亨脸色一沉,想要反驳。
林锋然不给他机会,继续道:“当务之急,是固守险要,挫敌锐气。朕已与于尚书议定,加强居庸关防务,并派精骑袭扰敌军粮道。以守代攻,以逸待劳,待敌疲敝,再寻机反击。”
他将自己和于谦的决策抛了出来,等于明确了由于谦全权负责防御战事。
石亨不甘心,争辩道:“陛下!居庸关固然重要,然也先狡诈,若其分兵迂回,攻击其他关口,如古北口、白马关等处,又当如何?需有一大将总督各关隘防务,统一调度才是!”
他还是想揽权。
林锋然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石爱卿所虑极是。各关隘防务,由于谦统一协调,兵部具体调度。京畿周边卫所兵马,亦由于尚书节制。望众卿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他再次强调了于谦的指挥权,堵死了石亨的路。
石亨碰了个硬钉子,脸色铁青,却无法再公然反对,只得悻悻退下。王翱等主和派见皇帝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多言。
朝会总算在皇帝的强力主导下,确定了主战固守的方针。但林锋然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石亨绝不会善罢甘休,战事的压力也会与日俱增。
退朝后,林锋然留下于谦,又详细商议了粮草调配、民夫征用、城内治安等诸多具体事宜。直到日落西山,于谦才领命匆匆离去,奔赴前线。
林锋然独自站在乾清宫门口,望着西方天际那如血的残阳,心中充满了忧虑。部署已经做出,但结果如何,谁也无法预料。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赌徒,押上了所有的筹码。
这时,舒良悄悄过来,低声道:“陛下,奴婢按您的吩咐,暗中查了查……石亨将军退朝后,直接回了府,但不久,就有几个身份不明的人从后门进出……其中一人,看着像是……像是大同败退下来的溃兵装扮……”
林锋然的心猛地一沉。石亨……和溃兵有联系?他想干什么?收集不利于于谦的证据?还是……有更深的图谋?
风雨欲来,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