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亨余党显然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开始试图试探或转移。
傍晚时分,舒良借为皇帝更衣的机会,悄声禀报了一个重要消息:“陛下,赵化派人密报,神机营都督同知张敏,今日以‘营中操练’为由未入宫祭奠,但其府邸后门傍晚有一辆神秘马车出入,车上下来之人,经辨认,极像是……像是惠安伯府上的二管家!”
惠安伯府!张秉笔之前藏身的别院!他们果然还在暗中串联!张敏这是坐不住了,开始寻求外援或者商议对策?
“盯紧那辆马车和惠安伯府!看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动作!”林锋然低声命令。
“是。另外,”舒良继续道,“通政司送来几份边镇奏报,都是例行哀悼和请安折子,但于尚书有一封密信夹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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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然接过密信,于谦在信中汇报,他已按照旨意开始暗中排查,确实发现大同镇和宣府镇有几个中级将领行为可疑,与京中某些商号有异常资金往来,他已设法将他们调离要害岗位,并加强监控。同时,他提到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边境瓦剌部落近日活动频繁,小规模摩擦增多,虽未大规模入侵,但似在试探明军反应,其动向与京中流言传播的节奏有某种隐晦的关联。于谦提醒皇帝,需严防内外勾结,酿成大患。
于谦的担忧与林锋然的判断不谋而合。石亨余党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很可能在利用国丧期间明军注意力分散的机会,在边境制造事端,甚至可能想借外敌之手,给朝廷施加更大压力,从而浑水摸鱼!
形势逼人,必须加快步伐!
第三天,是皇后丧仪中最为关键的一天,将举行“启奠”大礼,仪式更为隆重,文武百官皆需入宫。林锋然知道,这将是各方势力最后一次在丧仪掩护下进行较量和试探的机会,也可能是一些人狗急跳墙的时刻。
果然,大礼开始前,气氛就有些异样。几位与石亨关系密切的勋贵和武将,聚在一处低声交谈,眼神不时瞟向御座上的林锋然。当礼部尚书宣读祭文时,林锋然敏锐地捕捉到,站在勋贵班列中的惠安伯张軏,悄悄向身旁的武安侯郑宏使了个眼色,郑宏微微点头,手似乎不经意地按了按腰间的佩剑(虽入宫需解剑,但勋贵特许佩戴仪剑)。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林锋然的眼睛,他心中警铃大作!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敢在丧仪上发难?
大礼按部就班地进行,气氛庄重而压抑。到了百官依次上前敬香祭拜的环节时,意外发生了。当轮到武安侯郑宏时,他上前几步,却没有立即跪下,反而抬起头,目光直视林锋然,声音洪亮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贤德,母仪天下,今骤然崩逝,举国同悲!然,臣闻近日宫闱不靖,流言纷扰,以致天象示警,皇后蒙难!臣斗胆恳请陛下,借此国丧之机,彻查宫禁,肃清奸佞,以安皇后在天之灵,亦固我大明国本!”
这番话,看似忠言直谏,实则包藏祸心!在皇后丧仪上,公然提出“宫闱不靖”、“天象示警”,这简直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将皇后之死归咎于宫中的“奸佞”,而最大的“奸佞”矛头指向谁,不言而喻!
灵堂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锋然和郑宏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锋然端坐不动,面色沉静如水,但心中怒火滔天。他知道,这是石亨余党的试探,也是反扑!他们想利用丧仪场合,逼他表态,甚至可能想激怒他,制造混乱!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灵堂内的死寂:“武安侯忧国之心,朕知之。皇后崩逝,朕心摧裂,然天命无常,非人力可挽。至于宫闱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郑宏和其身后的惠安伯等人,继续说道:“朕自有分寸。国丧期间,正宜整肃纲纪,以慰亡灵。凡有作奸犯科、祸乱宫禁者,朕必严惩不贷!决不姑息!”
他没有直接回应“天象示警”的指责,而是借力打力,将“肃清宫禁”的主动权抓回自己手中,语气斩钉截铁,透露出强烈的清算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