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也就是凌晨三点多,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乾清宫后殿的龙床上,林锋然感觉自己刚合眼没一会儿,就被一阵轻柔却固执的推搡和呼唤给弄醒了。
“陛下…陛下…时辰到了,该起身准备早朝了…”
他费力地把眼皮撬开一条缝,眼前是舒良那张写满了小心翼翼和不容商量的脸。榻边还围着一圈太监宫女,个个屏息静气,手里捧着明黄色的龙袍、沉甸甸的翼善冠、冒着热气的手巾把子,活像一群等着上工的木偶。
“啥…啥玩意儿?三点?!”林锋然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下意识就往枕头边摸手机,手伸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这地方别说智能机,连个闹钟都没有!他痛苦地呻吟一声,把脸狠狠埋回柔软丝滑的枕头里,闷声闷气地哀嚎:“五分钟…就再睡五分钟…”
舒良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声音带着颤儿:“陛下!万万使不得啊!文武百官已经在午门外候着了,这要是误了时辰,御史台那帮言官们的唾沫星子能把奴婢淹死啊…”
“怠政?我这是要命!”林锋然心里骂了一句,但知道躲不过去了,认命地被几个有力气的太监半扶半抱地架了起来。冰冷的湿毛巾糊在脸上,激得他一个哆嗦,总算清醒了点。
他看着宫女们展开那套绣满了张牙舞爪的金龙、里三层外三层的朝服,还有那顶看着就脖子疼的翼善冠,忍不住嘴角抽搐。
“舒良,这身行头…到底有多重?”他一边像个木偶似的被伺候着穿衣,一边有气无力地问。
舒良一边熟练地帮他系着繁琐的腰带,一边陪着笑:“回皇爷的话,这朝服冠冕,乃是祖宗规制,彰显天子威仪,重…是重了些,但陛下您是真龙之躯,承天之重…”
“打住打住,”林锋然赶紧打断这标准的马屁,“你就直接说,多少斤?”
“呃…回皇爷,这全套下来,二十斤…总是有的…”
林锋然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二十斤?!天天顶着这玩意儿上班?这比前世穿防弹背心还沉啊!他想起以前在公司熬夜加班写代码就觉得是福报,跟这皇帝一比,那简直是度假!至少不用凌晨三点起床,也不用穿几十斤的“工作服”开晨会!
迷迷糊糊,跌跌撞撞,他总算被收拾停当,像个被精心包装起来的贵重物品,塞进了龙辇(其实就是个高级点的轿子),晃晃悠悠地抬往奉天门。
奉天殿里,烛火通明,烟气缭绕(估计烧的是什么名贵香料,但闻多了有点闷人)。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他自己沉重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林锋然被舒良扶着,一步步走上那又高又陡的御阶,一屁股坐在了硬邦邦、凉飕飕的龙椅上。
硌得慌!这龙椅看着威风霸气,坐起来真受罪,连个靠垫都没有!差评!
他偷偷活动了一下被冠冕压得生疼的脖子,往下望去。好家伙,黑压压一片人头,戴着各种款式的乌纱帽,穿着不同颜色补子的官服,一个个低眉顺眼,气氛庄严肃穆得能让人窒息。空气里混合着檀香、墨汁,还有…嗯…不少老臣身上传来的淡淡老人味和熏衣的沉香,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气味。林锋然赶紧深吸一口那昂贵的香料味,试图盖过其他。
“陛下驾到——众臣早朝——”司礼监太监那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不真实的仪式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底下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嗡嗡响。这场面,比IMAX巨幕还震撼,就是参与感太强,心脏有点受不了。
“平…平身吧。”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别露怯。
接下来,就是噩梦的开始。
一个穿着绯袍、胸前绣着孔雀(好像是二品文官?林锋然努力回忆着官服图案)的老头,手持象牙笏板,出列开始抑扬顿挫地念诵起来。说的是江南某地的秋粮征收情况,什么“仰赖陛下天威,风调雨顺,今岁赋税…”,文绉绉的,夹杂着大量“圣恩浩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