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了进来。她显然已经准备歇下,穿着一身素雅的寝衣,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头发简单地挽着,未施粉黛,脸上带着被匆匆唤起的惺忪和一丝疑惑。
“民女参见陛下。”她行礼的声音,在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晰。
“平身,看座。”林锋然的声音沙哑,他指了指旁边的绣墩,自己也无力地坐回椅中。
江雨桐依言坐下,抬眼看向林锋然,立刻被他异常难看的脸色和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焦虑、愤怒所惊住。她轻声问道:“陛下……龙体不适?还是……边关有变?”
林锋然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眼中汲取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极力平复翻腾的心绪。最终,他挥了挥手,对舒良道:“你们都退下,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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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良连忙带着所有太监宫女退得干干净净,并轻轻掩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噼啪作响,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锋然看着江雨桐清澈而带着关切的眼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却带着惊心动魄力量的语调,将赵化审讯出的、关于石亨密约、涉及皇位的惊天阴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随着他的讲述,江雨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呼吸骤然急促,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披风的边缘,指节泛白。显然,这个消息的冲击力,远远超出了她之前的任何想象。通敌已是十恶不赦,竟敢觊觎皇位,这简直是……亘古未有的巨奸大恶!
“……现在,你明白了吧?”林锋然说完,感觉喉咙干得发疼,他死死盯着江雨桐,“朕……朕现在是在和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搏命!一步走错,就是江山倾覆,死无葬身之地!”
江雨桐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似乎也在消化这骇人听闻的消息。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眼中虽然还残留着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冷静和决绝。
“陛下……”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此事……已非寻常权争,乃国本之战,生死之争!”
“朕知道!”林锋然烦躁地打断她,“所以朕该怎么办?!立刻下旨拿人?还是继续隐忍,等着他先动手?!”
“不可妄动!”江雨桐斩钉截铁,“石亨经营边关多年,党羽遍布朝野,陛下若无铁证,贸然发难,恐其狗急跳墙,勾结外虏,顷刻间便是滔天大祸!”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等着他准备好来取朕的性命吗?!”林锋然低吼道,情绪几乎失控。
“陛下稍安勿躁。”江雨桐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石亨有此逆谋,其心已乱,其行必露破绽!陛下当下之要务,并非立刻与之决战,而是……固本、取证、待时!”
“如何固本?如何取证?待何时机?”林锋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追问。
“固本,在于稳住京畿!陛下需立刻秘密调整京城及宫禁防务,将关键位置换上绝对可靠之人,尤其是……需牢牢掌控住京营中尚未被石亨完全渗透的部分,以及……御马监兵马!”江雨桐语速加快,思路清晰,“取证,陛下已在进行,需加紧!盟约文书是关键!此外,或可……从曹吉祥处着手,此人乃宫内阉宦,或比边关大将更易突破!”
林锋然眼睛一亮!对啊!曹吉祥在宫里!目标更小,更容易下手!
“待时机,”江雨桐目光锐利,“待石亨自以为得计,进一步暴露其野心之时!或待瓦剌与我朝战事有变,其与石亨勾结之事难以掩饰之时!亦或……待陛下手握铁证,可一举将其党羽连根拔起之时!”
她的分析,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明灯,让林锋然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对!不能乱!越是危急,越要冷静!稳住基本盘,抓住敌人要害,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林锋然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压在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