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得更好了,肯定比上次强!”
江雨桐依言走近,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尚未完全干透的灰色路面。指尖传来坚硬而粗糙的触感。
“确是坚硬了许多。”她抬头,眼中带着赞许的笑意,“陛下匠心独运,民女佩服。”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变成了倾盆大雨。
“哎呀!下雨了!”林锋然叫了一声,连忙拉着江雨桐的袖子,躲到旁边工棚的屋檐下。工匠和太监们顿时乱作一团,找地方避雨。
雨越下越大,雨水冲刷着新铺的路面。林锋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路面。只见雨水浸泡下,路面并没有像他期望的那样坚如磐石,反而开始泛白,表面一层细密的颗粒在雨水的冲刷下,开始溶解、流失,路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粗糙,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麻点和小坑洼!虽然比上次一冲就散强点,但离“坚固耐用”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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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林锋然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失望和懊恼,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又失败了!还是不行!”
雨水顺着他沮丧的脸颊流下,混合着之前的灰烬,显得颇为狼狈。连日来积压的朝堂压力、被监视的愤怒、以及此刻实验失败的挫败感,一起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失控。
江雨桐站在他身旁,默默地看着雨中那片渐渐变得狼藉的路面,又看了看身边这位浑身湿透、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皇帝,眼中没有嘲笑,只有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柔和:“陛下,可是记得《天工开物·燔石篇》有载,‘凡石灰,经火炼,遇水则沸,其质凝坚,可砌墙石’。又云,‘砺石(矿渣)之类,掺和得宜,亦能增其固性’。”
林锋然猛地转头看她。
江雨桐继续平静地说道,目光依旧落在雨中的路面上:“陛下此法,与古理暗合。此次路面虽未尽善,然其遇水而未即溃,质已显凝坚之象,远胜寻常泥土。可见陛下所思之路,并未有错。只是……正如燔石需掌握火候,和泥需讲究配比,此物之成,恐亦在‘分寸’之间。火候稍欠,或配料略偏,则坚凝之势不足。此非陛下之过,乃物性使然,需反复试炼,方得圆满。”
她的话,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浇灭了林锋然心头的焦躁之火。她没有嘲笑他的失败,而是引经据典,将他的“瞎折腾”上升到了“暗合古理”的高度,肯定了他的方向,并将失败归结于需要摸索的“分寸”和“物性”,极大地安慰了他的挫败感。
林锋然怔怔地看着她雨中沉静的侧脸,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却更衬得她眼神清澈坚定。是啊,水泥哪有那么容易搞出来?失败才是常态。自已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总想着一蹴而就,无论是这水泥,还是对付石亨……
“《易经》有云,‘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阻之下,方见真功。”江雨桐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林锋然,“陛下能于万机之中,不忘格物致知,已非常人可及。此番小挫,恰是精进之阶。待陛下试得最佳火候与配比,此物……必有大用。”
她的鼓励,像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林锋然的沮丧。他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力量。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她,能如此懂得他这些“不务正业”背后的价值,并能在他最挫败的时候,给予最恰当的理解和支持。
“你说得对……”林锋然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是朕心太急了。失败是成功之母,哦不,是……精进之阶!朕就不信,搞不定这堆灰疙瘩!”
雨渐渐小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泥泞狼藉的路面,却不再有之前的灰心失望。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清新和泥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