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待在了工棚里,近乎偏执地亲自监督着每一道水泥的制作工序,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都与他无关。只有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暮色降临时,钱皇后在一群紧张不安的宫女太监簇拥下,匆匆来到了工棚外。她凤冠微斜,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担忧。
“陛下!外面……外面……”她看到林锋然一身尘土地站在烟火气中,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
“皇后不必惊慌,”林锋然打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切有朕在。你回坤宁宫,紧闭宫门,安抚好后宫,就是帮了朕的大忙。” 他不能在她面前露出怯懦。
钱皇后看着他强作镇定的样子,泪水终于滚落下来,还想说什么,却被林锋然用眼神制止了。她最终咬了咬牙,在宫人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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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皇后,工棚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窑火的噼啪声和研磨的噪音。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林锋然不由自主地,又一次想到了那个总能给他带来冷静和力量的人。
“江姑娘……现在何处?可还安全?”他哑声问舒良。
“回皇爷,江姑娘一直在坤宁宫偏殿,皇后娘娘已加派了人手护卫,暂且安全。”
林锋然沉默片刻,对舒良低声道:“你去……悄悄请江姑娘过来一趟。就说……朕有些关于……关于建材防潮的疑难,想请教她。” 这个借口拙劣到可笑,但在生死关头,他需要见她,需要她的冷静来锚定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
舒良领命而去。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林锋然坐立不安,时而盯着跳动的炉火,时而侧耳倾听宫外隐约的动静。
终于,在夜色完全笼罩大地时,江雨桐在舒良的引导下,悄然走进了工棚。她依旧穿着素雅的衣裙,但外面罩了一件深色的斗篷,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清澈平静,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陛下。”她盈盈下拜。
“免礼。”林锋然上前一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外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江雨桐轻轻点头:“民女略有耳闻。” 她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朕……朕可能……”林锋然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说他可能明天就要掉脑袋?说他现在怕得要死?
江雨桐抬起眼帘,目光扫过工棚里堆积的材料和那块被林锋然视为宝贝的水泥试块,轻声开口道:“陛下此刻仍能专注于格物之功,民女……敬佩。” 她没有问局势,没有劝慰,却用一句话,肯定了他此刻看似“不务正业”的行为的价值。
林锋然心中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块水泥:“这东西……总算有点样子了。朕已让人拿去试着加固宫门……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顶不顶用。”
江雨桐走到那块水泥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摸那坚硬的表面,感受着那粗糙冰凉的质感。她沉默片刻,缓声道:“《墨子》有云,‘备者,国之重宝也’。陛下未雨绸缪,加固城防,正是守国之道。此物坚凝,胜土木多矣。纵然……纵然只能阻敌片刻,亦是为陛下,为这京城,争得一线生机。”
她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工棚里清晰地回荡着。她没有空泛的鼓励,而是从实际出发,肯定了他这最后一搏的努力的价值——哪怕只能多守一刻,也是生机!
这话像一股暖流,注入林锋然冰冷的心田。是啊,哪怕只能多挡一会儿,也能让石亨多流点血!也能让历史记住,他这个穿越而来的皇帝,没有坐以待毙!
“你说得对!”林锋然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就算死,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就在这时,赵化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闪进工棚,脸上带着极度疲惫却又有一丝奇异兴奋的神情,压低声音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