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累了?还是他在等待什么?无论如何,这给了大同守军一丝喘息之机。
也就在这天晚上,连续操劳了几天几夜的林锋然,终于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体力严重透支。舒良苦苦劝谏,他才勉强同意暂时歇息片刻。
他没有回寝殿,而是鬼使神差地,信步走到了西暖阁外。阁内灯火温暖,窗纸上映出江雨桐安静看书的身影。他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剪影,仿佛能从这静谧的画面中汲取一丝力量。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暖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江雨桐披着一件外衫站在门口,似乎正要出来走走,见到他,明显愣了一下。
“陛下?”她轻声唤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担忧。借着廊下的灯光,她看到了林锋然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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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然停下脚步,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朕……朕路过,看看你歇下没有。”
江雨桐没有戳破他拙劣的借口,只是微微侧身:“陛下若不嫌弃,可进来喝杯热茶,歇息片刻。”
林锋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那份温暖的诱惑,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暖阁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十分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和药香。江雨桐为他斟了一杯温热的参茶,然后安静地坐在下首。
林锋然捧着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让他冰冷的身体稍微回暖。他看着她沉静的侧脸,连日来的压力、委屈、愤怒和孤独,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忍不住,将目前严峻的局势、石亨的再次进逼、以及心中的忧虑,简略地告诉了她。此刻,他不需要她出谋划策,只需要一个可以倾听的对象。
江雨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他语气激动时,投来安抚的目光。待他说完,她沉默片刻,轻声道:“陛下辛苦了。石亨虽再次来犯,然其势已不如前,后勤既显疲态,军心必受影响。陛下稳坐中枢,调度有方,郭总兵亦乃良将,大同坚城,非旦夕可破。陛下……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当有必胜之信心。”
她的声音平和而坚定,没有空泛的安慰,而是基于事实的分析和鼓励,肯定了林锋然这段时间的成长和努力。这番话,像一股暖流,注入林锋然几乎干涸的心田。
“只是……朕担心,惠王与石亨勾结日深,恐有后手。”林锋然叹了口气。
“《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陛下既知惠王与石亨勾结,便已占先机。其若有后手,无非离间、断粮、或内外夹击。陛下只需固本培元,明察秋毫,严控京畿,使其奸计无所施,则其势自沮。”江雨桐的分析依旧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听着她冷静的话语,林锋然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是啊,自己已经不是刚来时那个手足无措的菜鸟了。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他应该更有底气才对。
两人又聊了几句,话题渐渐从紧张的局势转向了一些轻松的典籍典故。暖阁内烛光摇曳,茶香袅袅,暂时驱散了外界的刀光剑影。在这难得的宁静时刻,林锋然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然而,这份宁静注定是短暂的。约莫一炷香后,赵化急促的脚步声在阁外响起。
林锋然心中一凛,知道必有要事,立刻起身。
赵化进来,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雨桐,欲言又止。
“无妨,说吧。”林锋然沉声道。
赵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道:
“陛下,大同郭登总兵……八百里加急密报!石亨军中……发生营啸!部分将领士卒,因粮饷不继、久战疲惫,发生哗变,与石亨亲兵发生火并!乱军中……石亨……石亨本人……身受重伤,生死不明!其大军……已陷入混乱,攻势完全停止!”
石亨重伤?大军营啸?!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让林锋然彻底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