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啊,又哭又闹的,没得卵子是不是?”方轻源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才不管面前的是不李晟还是张忠福,只要是他看不过眼的事情,嘴里的脏话顿时就爆出来。他对那个村支书说,你这哭哭啼啼的算个什么事,难道领导说了要杀死你?
“这两个娃娃情投意合的,两家也商量得好,所以就结婚了。”村支书被方轻源这样一骂,还真的就“醒”了过来。他跟我们介绍说,今天结婚的这两个小孩子,之前还在县城读初一,因为长期相处的缘故,就处出了感情,睡到了一个被窝里去,两家人觉得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就干脆长期让他们睡在一起吧。
“初一啊,14岁是不是?”听完村支书的介绍,李晟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李厅长说,这隔国家法律规定的结婚年龄,还远得很呢。
“男的16,女的15。”村支书也是懂一点法律的人,李晟厅长话音刚落他就急忙辩解。他说,厅长同志,这个事情我们是核实过的,也绝对不可能允许14岁的小姑娘结婚啊。
“你说了就是吧。”对于村支书的辩解,李晟不置可否。李厅长一路干到副省级,啥事情没见过,基层敢做的事情多了,姑娘有没有14岁他们真会去核实吗?那真的不一定。
“现在结婚还是太早。”听了报告之后,李晟厅长发现他也陷入了一个难为情的境地。未成年人结婚这样的事情被他碰到了,制止吧,那就要拆散一个家庭;不制止吧,说不过去啊,万一以后有什么不良影响……
“领导,这咋可能。”眼见李晟有要叫停婚礼的意思,新郎的母亲急了,这妇女是典型的村妇,文化没多少、胆子却大得很。她急切地说,要停止婚礼是万万不能的,毕竟彩礼也送了、亲戚也喊来了,不准结婚那不是人、财、面子几方面都没得了。
而新郎的父亲只是咬着牙,脸上的横肉都咬出了好几股,我看得出来,他内心有一座火山,只要一点就迸发。
“你那点面子算个卵的面子啊。”方轻源转头盯着那个妇女说,你的面子有巴掌大嘛,大得过法律吗,信不信老子把你全家捉去牢里坐起,哭都哭不出眼泪?
方轻源把人家两口子吼得一愣一愣的。
骂完之后,方轻源又掉头看向李晟。他咧着个大嘴嘻嘻哈哈地笑着说,李厅长你看嘛,事情就是这样。现在酒席也摆了,客人也请了,一件皆大欢喜的事要是我们一搅就变霉了,新郎家肯定不舒服;再说,这两个娃娃都已经睡到一起,姑娘肯定也被男孩日了,要是他们两个不结婚,这姑娘的清白肯定就……
话糙理不糙,方轻源的意思是说,我们公安机关不能好事不做,尽拉群众仇恨啊。
“哎,让他们去吧。”李晟显得很无奈,他只有放村支书和那两口子离开。就跟方轻源说的一样,别人家好好一个喜事,总不能拆了一对姻缘是不是?
“元亮你过来。”方轻源见李晟点头不再追究这个事情,就把我喊过去,从兜里掏出十二张红彤彤的人民币递到我的手上,让我赶紧去送个礼。方轻源这货,别看他嘴巴臭,但是在处理有关老百姓的事情方面,却是细致到方方面面。
我拿着钱追出来,在院子里追上了那对夫妇,好说歹说请了半天罪,最后才说得人家稍微开一点笑脸,半真诚地邀请我去他们家喝酒。
等我回来的时候,李晟厅长却在那里“盘问”着方轻源和潘江海,问未成年早婚早育的问题。问的很细致,包括未成年人员总数,读书就业情况,以及是否存在早婚早育现象,这些东西当然瞒不住,系统台账可是明摆着呢,只要转个弯倒查分析,一目了然。
这一问就耗费了一个小时,其他工作都没有看,大家就被张忠福带到了镇良乡。
张昭跟方轻源说,厅长要检查镇良派出所的工作,还要入一户吃中午饭。这一户,还是选的我家,不过入户的人员只有李晟、张忠福、方轻源、胡小敏、张昭、陈文斌还有我。其他人都在镇里的食堂吃饭休息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