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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你们把门反锁好,天王老子来敲门都别开。
周小小紧张地拽住他的衣角:阿伟,当心啊...那帮家伙...
放心。叶伟抿着嘴点头,眼神坚定得像要上战场。
他可不是那种坐等倒霉的怂包,更受不了让家里人饿肚子。
吱呀一声推开门,他像只敏捷的猫溜了出去,还不忘反手带上门。
周小小秒懂他的意思,赶紧把那个摇摇晃晃的门栓插好,整个人都贴在门板上,好像这样就能挡住全世界的恶意。
叶伟在又窄又潮的走廊里穿行,两边堆满破烂,总觉得每扇门后都有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他缩着脖子弓着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这套隐形术他可是练了八百遍了。
推开家兴公寓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清晨的小风嗖地钻进衣领,让人打了个激灵。
还没爽快三秒呢,城中村独有的复合香氛就热情扑来——
煎饼果子的油烟味、馊水桶的酸爽、还有公共厕所那股子提神醒脑的氨气味,混在一起直接上头!
兜里比脸还干净,打工来钱太慢,要饭又放不下身段。
他踢着石子瞎晃悠,眼睛不自觉地黏在路边早餐摊上:
刚出笼的包子冒着仙气,油条在锅里翻着金浪,豆浆的香甜直往鼻子里钻...肚子立马咕咕叫得更欢了。
摊主们手脚麻利地忙活着,顾客清一色是赶早班的打工人和熬夜嗨完的租客。
整条街吵吵嚷嚷热火朝天,跟他心里拔凉拔凉的惨淡形成魔幻对比。
晃悠到村口突然开阔起来,这里挤着个野生菜市场和早餐区。
就在这片人间烟火里,那家亮着粉灯的夜来香发廊特别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天刚蒙蒙亮,昨晚还闪着暧昧粉光的霓虹招牌现在只剩个寂寞。
隔壁阿凤姐的身影突然在他脑子里闪回。
嘿!路边这场面可太抓马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城管大哥正对卖煎饼的老大爷疯狂输出。
老爷子满头白发弯着腰,皱纹里都写着慌张,手忙脚乱收摊子的样子简直让人心疼到爆。
说了八百遍这儿不能摆!麻溜儿滚蛋!再让我逮着连车带锅全给你扣了!
城管小哥吼得凶巴巴,但眼神里藏着那么一丢丢不忍心。
领导通融通融...就剩这几个饼了...家里娃还等着学费呢...
老头颤颤巍巍都快跪了。
吃瓜群众围了一圈,不是面瘫脸就是交头接耳,愣是没个仗义执言的。
搁平时叶伟可能也就跟着当个冷漠路人甲——自己都活成这个鬼样子了还管啥闲事啊!
但今儿个不知道是饿出幻觉了还是咋的,他眼神突然被三轮车轱辘边上某个东西死死锁定了。
哎呦我去!下水道缝里那是什么玩意儿?好像...有抹亮色在闪?
他心跳突然一下。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装作吃瓜群众的样子,他蹭蹭蹭就溜达到那地方。
卧槽!不是幻觉!真有一张皱巴巴的、沾着泥巴的...百元大钞!
叶伟顿时感觉全身血液地冲上脑门,小心脏扑通扑通快蹦出来了。
一百块啊!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救命钱!
够全家人吃好几天饱饭了,说不定...还能干点别的?
突如其来的狂喜和人类最原始的占有欲地占领了他的大脑。
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地要往下伸了。
但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钱的瞬间,他整个人突然僵住。
余光里,那个被城管赶着走的老大爷...那双粗糙发抖的手、可怜巴巴的眼神、为了孙子学费累弯的腰...
哎呦这钱...该不会是那位老爷爷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