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突如其来的、对“自由”的矫情眷恋和自怨自艾,在陈星灼那句平静的提醒下,像阳光下的露珠一样,迅速消散了。
是啊,以前最快乐的梦想是什么?不就是不用上班,不用看人脸色,天天在家自由自在地待着、玩着、做自己喜欢的事吗?现在,这个梦想以如此极端、如此代价高昂的方式实现了——一个绝对安全、物资充沛、设施顶级的家,还有最爱的人就在身边。
“呵……”周凛月自嘲地低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陈星灼家居服柔软的衣角,“我真是……太不知足了,对吧?”
她收起了那点不合时宜的“不快乐”。眼前的宁静,窗外的绿意,腿上传来的爱人温热的体温,三楼洗衣房里洗衣机规律的低低嗡鸣……这一切,在倒计时仅剩的十三天里,在即将席卷全球的炼狱风暴面前,是如此的珍贵,如此的脆弱,又如此的……奢侈。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堡垒内洁净、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和脆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和珍惜。她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陈星灼的腿,像一只寻求安慰又最终安下心来的猫。
“不想了。”她轻声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们有彼此,有这个家……就够了。”
陈星灼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夕阳的金光在她发顶跳跃。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一遍遍地抚过周凛月光洁的额头、眉骨,动作缓慢而坚定,带着无声的承诺和安抚。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终于恋恋不舍地沉入西山,堡垒内的智能照明系统感应到光线变化,柔和地亮起暖白色的灯光,将餐厅区域笼罩在温馨舒适的氛围里。巨大的玻璃幕墙此刻变成了深邃的墨色,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映照着室内温暖的灯火和她们的身影。
晚餐是周凛月亲自“点单”的。她兴致勃勃地指挥陈星灼从空间里“变”出了几道简单却充满烟火气的家常小菜:
油焖笋:用的是春天最嫩的雷笋,浓油赤酱焖得入味,带着山林的气息。
新姜炒鸡:鸡肉滑嫩,新姜特有的辛辣鲜香完全激发出来,带着一丝开胃的爽利。
红烧水潺:鱼肉极其细嫩,入口即化,红烧的酱汁咸鲜微甜,完美衬托出鱼肉的鲜美。
丝瓜番茄汤:清爽解腻,丝瓜碧绿,番茄红艳,汤色澄澈,带着蔬果的清甜。
三菜一汤,分量恰到好处地摆在崭新的餐桌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乔迁新居,怎么能没有点仪式感?”周凛月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产自宁夏贺兰山东麓的红酒,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熟练地开瓶,给两人各自倒上小半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安静的堡垒内响起。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菜的味道,或者某个摆设的位置是否合适。空间带来的便利让她们完全无需为食材发愁,这种“想吃什么就有什么”的奢侈,在即将到来的末世背景下,显得既安心又带着一丝不真实的荒诞感。周凛月胃口不错,那瓶红酒她也喝了大半,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了动人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水润迷蒙。
“不行不行,”她放下筷子,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又带着点忧虑地捏了捏,“这样下去可不行!星灼,我得写个作息时间表!几点起床,几点锻炼,几点吃饭,几点睡觉……必须严格执行!不然天天这么吃,空间里那么多好吃的,我肯定要胖成球了!”她半是认真半是撒娇地看向陈星灼,“你得监督我锻炼!健身房不能当摆设!”
她顿了顿,忽然又笑起来,带着点酒后的娇憨和得意:“不过……嘿嘿,就算胖成球,你也没法抛弃我啦!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不对,是关在一个堡垒里的蚂蚱!”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陈星灼的鼻尖。
陈星灼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眼中满是纵容的笑意。她一向是由着周凛月来的。在她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