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人进行了最后一次模拟演练。陈星灼全套穿戴好防护服和生命维持系统背包(未开启全力冷却,仅测试负重和灵活性),在过渡舱内模拟了设备拆除的各个环节——弯腰寻找隐藏摄像头、使用工具拆卸固定装置、清理现场痕迹等。周凛月则坐在监控台前,模拟通过头盔摄像头视角进行指挥,测试通讯质量和指令清晰度。
演练结束,陈星灼卸下装备,额角已经见汗。即便有内部微环境控制,在非全力运行状态下,模拟动作带来的体感温度上升也是明显的。
“感觉怎么样?”周凛月递过一杯温水,关切地问。
“比想象中要笨重一点,但灵活性足够。工具操作没问题,就是视野比正常窄些,需要适应。”陈星灼喝了一口水,总结道,“实际环境的热辐射和体力消耗会是最大挑战。”
“嗯,一旦出去,不要冒进,严格按照体力分配计划来。每完成三个点,必须强制休息五分钟,哪怕你感觉还好。”周凛月叮嘱道。
“听你的。”陈星灼点头。
傍晚,两人简单地吃了晚餐,是容易消化的能量棒和营养粥,避免外出时肠胃负担过重。餐后,陈星灼进行了最后一次热水淋浴,让肌肉放松。周凛月则再次确认了监控室所有屏幕的信号接收正常,尤其是陈星灼头盔摄像头和图传系统的工作频率。
时间,在寂静而有序的准备中,指向了晚上八点。
堡垒外部,白昼的极致酷热正在缓慢消退,但空气依然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热而沉重。温度刚刚从白天的峰值回落,稳定在65摄氏度左右。这个温度,对于习惯了堡垒内恒温恒湿环境的她们来说,依旧是难以想象的炼狱。
主入口内侧的过渡舱内,气氛凝重。陈星灼已经穿戴整齐,深灰色的防护服让她显得比平日更加挺拔而冷峻。生命维持系统背包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面罩内部的hUd亮起,显示着外部环境读数、自身生命体征、装备状态以及行动路线图。周凛月站在她面前,帮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接口和密封处。
“通讯测试,星灼,能听到吗?”周凛月通过骨传导耳机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略微有些干涩。
“清晰,凛月。你呢?”陈星灼的声音透过面罩和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电子过滤后的质感,但依然沉稳。
“很清楚。”周凛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可靠,“记住,安全第一。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
陈星灼隔着面罩,对周凛月点了点头,虽然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那份信任与牵挂清晰可感。她抬起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周凛月退后一步,按下了过渡舱内侧的闭锁按钮。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行闭合,将两人暂时隔开。内层门锁死,抽气泵开始工作,将舱室内舒适的空气抽走。陈星灼能感觉到周围气压的细微变化,面罩hUd上的外部气压读数正在缓慢下降,与堡垒外趋于一致。
几分钟后,抽气停止。外层门的解锁指示灯由红转绿。
陈星灼深吸了一口来自生命维持系统的、带着一丝金属和冷却剂味道的凉爽空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肉眼几乎可见的热浪扑面而来,即使隔着顶级隔热材料的防护服,陈星灼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可怕的、无孔不入的灼热感。这不仅仅是温度,更像是一种具有实质重量的压迫,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榨干她体内最后一丝水分和凉意。防护服的主动冷却系统瞬间提升了功率,她能感觉到背部和四肢内侧的冷却管路传来更明显的凉意,但暴露在外的面罩部分,以及尽管有隔热仍能感知外部环境温度的体表,依旧清晰地传递着外界的恐怖高温。
她迈步走出过渡舱,身后的门缓缓闭合。堡垒内部那令人安心的恒温环境被彻底隔绝在身后。
她打开了头盔上的强光头灯,一道炽白的光柱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