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入口处那场短暂而残酷的冲突,如同投入冰封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便在绝对的寒冷与寂静中消散无踪。那八具被遗弃在半山腰雪地里的尸体,成为了极端环境下又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很快就会被持续的风雪彻底掩埋,或许要等到来年洪水降临,才会重新暴露,但也早已失去了任何意义。
对于陈星灼而言,这次事件并未在她心理上留下什么创伤或阴影。末世之中,生存本就是最赤裸的丛林法则,她早已习惯了与死亡和威胁为伴。更何况,这次是对方主动侵犯了她们划定的安全边界,任何反击都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毫无道德负担可言。她们只是冷静地将其视为一次成功的防御作战,一次对堡垒安全系统的有效检验,并将相关数据和经验记录存档,以备后查。周凛月也在最初的慌乱之后,早早的回复了平静。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堡垒内部,恒温系统依旧平稳运行,将致命的严寒牢牢阻挡在外。仿真壁炉跳动着令人安心的虚拟火焰,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水果的清新气息。周凛月继续着她的“冬季美食探索”,今天研究的是如何用空间里的材料复原老北京的铜锅涮肉,明天可能又琢磨起瑞士的奶酪火锅。陈星灼则除了日常的监控和系统维护外,开始着手整理之前设备回收行动带回的那些传感器数据,试图从中分析出更多关于周边环境微观变化的规律。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更加绷紧的神经和更深层次的策略思考。那支不明来历的幸存者小队,像一根刺,虽然被拔除了,却提醒着她们外部威胁的切实存在和迫近。
自那群人来过之后,陈星灼和周凛月对山下那个幸存者聚居点的监控,提升到了最高优先级。那几个还能在风雪间歇勉强工作的、指向平原方向的高倍摄像头,几乎被全天候锁定在那片区域。Cyberstelr Ash 也被赋予了更繁重的图像识别和分析任务,不仅要追踪烟柱的数量、位置和变化,还要努力从模糊的画面中,分辨任何可能的人员聚集、物资运输、或者建筑修葺的迹象。
“Ash,对比过去七天山下区域热信号分布变化,生成动态趋势图。”陈星灼坐在监控台前,下达指令。
屏幕上很快呈现出一幅由不同颜色区块组成的动态图像。代表着人类活动热信号的红色和黄色区域,主要集中在村落原先的核心区域,但范围似乎比高温期时有所收缩,显得更加集中。烟柱的源头,也大多来自于这些区域。
“根据热信号强度及分布模式分析,”Ash 的电子音汇报着,“该聚居点活跃人口数量估计较高温末期下降约百分之三十至四十。生存资源(尤其是燃料)向少数核心区域集中趋势明显。未发现大规模、有组织的对外探索或迁徙迹象。”
周凛月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散发着肉桂和苹果香气的酥皮派走过来,放在控制台旁边,也凑过来看着屏幕:“人口减少了这么多……是冻死的?还是饿死的?或者……内斗?”
“都有可能。”陈星灼拿起一小块派,吹了吹热气,目光依旧停留在数据上,“极寒和资源匮乏,本身就是最有效的筛选器。能活下来的,要么格外强壮,要么格外狡猾,要么就是抱住了足够粗的大腿。”
她们注意到,那些持续冒出的烟柱,虽然数量比极寒初期多了些,但似乎也遵循着某种“作息”。通常在一天中最寒冷的清晨和傍晚时分,烟柱会更浓更密集一些,而在相对“暖和”的正午前后,则会减弱甚至短暂消失。这很可能意味着燃料的配给是受到严格控制的,只在最需要的时候才允许使用。
“他们在有意识地管理燃料,”陈星灼分析道,“这说明他们中间至少有一个维持着基本运转的管理体系,或者有几个实力较强的团体达成了某种默契。混乱的群体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那……之前上来那批人,”周凛月咬着酥脆的派皮,含糊地问,“看起来不像是很有组织的样子啊?穿得乱七八糟,工具也简陋。”
“这就是关键点。”陈星灼切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