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露台金属栏杆硌着陈默的掌心,黄浦江湿冷的夜风灌进他敞开的领口,却吹不熄胸腔里那团被点燃的、名为欲望的火焰。
手机屏幕上,沈小禾来的那张偷拍照和那个孤零零的[心碎]符号,像两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最后一点残留的、关于旧日温情的幻想。
别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流泻出来,在地面投下扭曲晃动的光斑。
靡靡的爵士乐、男女的调笑声、香槟杯清脆的碰撞声……这些曾让他感到窒息和格格不入的噪音,此刻却像魔咒般钻进他的耳朵,带着一种全新的、蛊惑人心的频率。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脚下那片吞噬人心的璀璨星河,面向那片金碧辉煌的牢笼。
玻璃门内晃动的身影,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剪裁完美的礼服、漫不经心谈论着天文数字财富的姿态……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风景,而是具象化的目标。
为什么那么多人拼了命也要往上爬?
答案赤裸裸地摊开在他眼前。
不是为了郭小婷那种纯粹的善良带来的微弱暖意——那太奢侈,也太脆弱,在刘亚萍一条短信面前就摇摇欲坠。
不是为了沈小禾隐忍的泪水——那只能换来心碎的符号和无力的控诉。
是为了脚下这踩上去无声无息、温润如脂的整块玉石地面。
是为了那盏如同钻石瀑布般倾泻光芒、需要专人维护的水晶吊灯。
是为了白薇那种理所当然的、将人视作工具或收藏品、挥霍无度的掌控力。
是为了不再被一个andy那样的跳梁小丑用一杯酒来试探和羞辱。
是为了……不再被任何人轻易地偷拍、构陷,将心碎的照片送到他珍视的人手中。
底层人民的勤劳?它让他勉强糊口,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喘息。
底层人民的善良?
它换来了什么?
是柳如兰贪婪的索取?
是郭凯肆无忌惮的威胁?
是沈小禾被迫的“背叛”
和此刻无声的泣血?
陈默的嘴角,在冰冷的夜风中,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块坚冰在缓慢裂开时形成的、冷硬的纹路。
他松开紧握栏杆的手,指尖残留着金属的冰凉。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此刻显得格外廉价、如同麻袋般束缚着他的西装,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玻璃门。
喧嚣、香氛、奢靡的热浪瞬间将他吞没。
这一次,他没有感到窒息,反而像是即将投入战场的士兵,感官被前所未有的锐利所取代。
他径直走向刚才那片沙区。
andy还在,正和一个穿着露背长裙的女人调笑,手里又端上了一杯新的香槟。
看到陈默回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戏谑,似乎准备再次起挑衅。
陈默没有看他,目光直接落向慵懒地倚在沙深处、像只餍足猫科动物的白薇身上。
她的指尖正轻轻敲击着水晶杯壁,出细微的脆响,眼神玩味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等待好戏上演的兴味。
“白总,”
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无视了andy瞬间僵住的表情,也忽略了周围几道投来的、带着看戏意味的目光,“andy先生的盛情,我代您领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andy手里的杯子,而是直接拿起了白薇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盛满浅金色液体的香槟杯。
动作流畅,带着一种突兀的、近乎强硬的主动。
白薇敲击杯壁的手指顿住了,红唇微张,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
陈默举起那杯属于白薇的酒,目光终于转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andy,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弧度精准、眼神却冷冽如冰的笑容。
这笑容与他之前公式化的僵硬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甚至俯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