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酒店顶楼套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李自恩那带着浓浓依恋和不舍的最后一眼。
陈默独自站在空寂的走廊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坚硬冰冷的卡片。
五百万。
一个足以让魔都无数人疯狂的数字,就这么轻飘飘地由一位亚洲顶流女星塞进了他的口袋,只为买一个“家”
的念想。
一种荒谬的、被“包养”
的即视感挥之不去。
李自恩和李珠银确实不同。
李珠银的爱是笨拙的、省吃俭用的烟火气;
而李自恩的爱,则带着顶级艺人的魄力与效率,直接、霸道,用她认为最好的资源来锚定这份她认定的“宿命”
。
她的心智极其坚定,一旦认定,便勇往无前,不留退路。
这种特质,让她在残酷的娱乐圈登顶,如今也让她在“情劫”
的漩涡中显得格外执着。
陈默摇摇头,将脑中纷乱的思绪压下。
他答应了李自恩下次从美国回来时会绕道韩国看她——一个他并不确定能否兑现的承诺。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他暂时不想回蓝河咨询面对那些暗流,也不想回别墅面对柳如兰和千碧莹那升温的暧昧。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去梧桐路。
他承诺过。
在那间弥漫着泡面味和绝望气息的破旧筒子楼里,他对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说过:
“下周,我来家里吃饭。”
车子驶离繁华的市中心,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老旧、嘈杂。
最终停在魔都西郊梧桐路那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斑驳的墙皮,裸露的电线,几棵歪脖子老梧桐树,枝桠间缠满乱七八糟的电线,路两旁挤挤挨挨的老式公房,外墙上的巨大“拆”
字依旧刺眼。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煤球味、下水道酸腐气和廉价饭菜的地沟油底味,与四季酒店的香氛、蓝河咨询的冷冽形成天壤之别。
陈默找到那栋熟悉的三层筒子楼,踏进昏暗依旧的楼道。
声控灯依旧坏着,尽头那扇积满油垢的窗户透进浑浊的光,空气里的霉味和尘土气息似乎淡了些。
他敲响了二楼西侧那扇依旧显得陈旧的2o1室铁门。
门内传来一阵稍显轻快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被拉开,露出郭小婷惊喜的脸庞。
“默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与几个月前相比,她脸上的憔悴和麻木褪去了不少,虽然依旧清瘦,但气色好了很多,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大眼睛重新焕出生气,尽管在看到陈默时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她穿着干净的校服,头整齐地扎成马尾。
“嗯。”
陈默应了一声,走进门。
房间依旧是那个不足二十平米的陋室,堆放着必要的杂物,但比上次来时整洁明亮了许多。
地上没有了破碎的瓷碗和狼藉的泡面汤,角落的灶台擦得干净,旁边的小方桌上,书本习题册依旧堆得整整齐齐。
“陈默!
您……您真的来了!”
刘亚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系着一条半旧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是巨大的惊喜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她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些,眼角的皱纹依旧深刻,但那份被生活压垮的死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了主心骨的、带着卑微希望的忙碌。
收到那一百万后,她第一时间辞掉了辛苦又受尽白眼的环卫工工作,还清了家里欠下的沉重债务。
剩下的钱,她精打细算,一部分存起来作为小婷的大学基金,一部分用于母女俩的基本生活开销。
她现在的全部重心,就是照顾好女儿,让她安心读书。
“阿姨。”
陈默平静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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