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喧嚣的余烬终于在凌晨彻底冷却。
泳池边,露天沙区一片狼藉。
昂贵的威士忌空瓶、倒伏的啤酒罐、残留着柠檬片的鸡尾酒杯,如同被一场微缩战争洗礼过的战场。
几个壮硕的乐手姿态各异地瘫在沙或地毯上,鼾声如雷。
吉他手抱着他的贝斯盒,鼓手干脆枕着踩镲架,络腮胡鼓手最是豪迈,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胸口还放着一个没喝完的啤酒杯。
陈默站在这一片“尸横遍野”
的景象边缘,眼神清明得与这场景格格不入。
皮肤下奔涌的酒精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大约六分醉。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放纵。
蓝阡陌冰冷的意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审视着体内的灼热,评估着这具身体对酒精的耐受度。
“陈先生,您的房间准备好了。”
一位穿着整洁制服、气质沉静的管家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引着陈默,无声地穿过派对后的寂静狼藉,绕过主宅灯火通明的大厅,沿着铺着厚地毯的楼梯走上二楼。
客房的风格简洁而富有未来感。
大片柔和的隐藏式光源照亮了线条利落的浅灰色墙壁,智能温控系统让空气保持着微凉舒适的湿度。
一张宽大的悬浮式床榻占据房间中心,深灰色的床品泛着细腻的光泽。
巨大的落地窗外,庄园的夜景在月光下铺陈开去,静谧而辽阔。
陈默径直走入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水汽氤氲中,冰冷的水流冲刷过紧绷的肌肉和因酒精而微微热的皮肤,洗去派对残留的烟酒气息。
他擦干身体,没有碰挂在旁边的丝质睡袍。
裸睡是他根深蒂固的习惯,如同战士卸甲,让身体彻底回归最原始放松的状态。
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他躺进宽大柔软的床榻,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
闭上眼,世界并未沉入黑暗。
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物理的阻隔,轻易捕捉到庄园另一端那个熟悉而强大的精神波动——泰乐
她的意识空间并非全然安眠,更像一片被庞大记忆数据流冲刷的浅滩。
陈默的意识,带着蓝阡陌特有的冰冷精准,悄然潜入这片私密的海域。
没有边界,没有阻碍。
远程植入构建的脑波共鸣,让他的意识如同拥有最高权限的管理员,瞬间接入了她的精神数据库。
海啸般的信息洪流汹涌而至!
不是简单的旋律片段或和声理论,而是构成她音乐灵魂的每一粒尘埃:
幼年指尖第一次触碰钢琴琴键的冰凉触感;
乡村音乐节后台混杂着汗水和爆米花的空气味道;
创作瓶颈时撕碎无数草稿的焦躁与绝望;
格莱美奖杯握在手中沉甸甸的真实感;舞台上数万道目光聚焦时血液奔流的战栗……
无数个音符的诞生瞬间、编曲的灵光乍现、歌词背后隐秘的情愫碎片,如同星辰爆炸,瞬间涌入陈默的感知。
更深层的是记忆。
那些被植入的“童年羁绊”
——熟悉的街道、遮荫的大树、凶恶的坏孩子——如同精心编织的锦缎,覆盖在真实的记忆底布之上。
他能清晰“看”
到两种记忆在她潜意识深处的微妙交织与碰撞,那棵虚构的橡树甚至比她真实童年故居后院的那棵苹果树更加“真实”
。
他能感知到泰乐每一次想起“小邻居男孩陈默”
时,心头那份被植入的、温暖而笃定的依赖感,以及……
更深处,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真实童年的、对长久陪伴的隐秘渴望。
精神力的高运转如同精密引擎负荷工作,灼烧着神经。
加上那几十杯混杂的烈酒,尤其是后劲绵长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