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李家宅院,陈默心里还惦记着医院那对孤苦的祖孙。
他找来负责日常采买的冯妈,询问家里是否有老母鸡,最好是农家散养的那种。
冯妈笑着答道:“少爷,有的。
宅子后花园最里边那个角落,以前是大小姐(指李清月)侍弄花草的地方,后来花草没人打理渐渐荒了,老李就用围栏圈了一块地,养了几十只鸡,偶尔抓一只给老爷老太太炖汤补身子。”
陈默点点头,让李叔去抓一只三斤左右的母鸡处理好。
他打算亲手炖一次母亲李清月曾经教他的板栗人参鸡,一方面是练练手,找回记忆中的味道,更重要的是,他准备明天炖好了给医院的王奶奶送去。
他深知,在那人情冷暖尤为明显的医院里,像楚依人和她奶奶这样举目无亲、无人探望的病人,很容易被同病房的人甚至一些医护人员看轻。
谁家探视的人多,送的鲜花水果堆满床头,甚至常有家人送来热汤热饭,周围人的态度都会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客气和重视。
医生护士在繁重的工作中,也难免会对这样的病人多几分关注。
这是现实,也是无奈的人情世故。
他昨天带着鲜花果篮前去,今天又准备亲手炖汤,既是真心想给老人补充营养,也是存了为她们“撑场面”
、不让她们被人小觑的心思。
李叔动作麻利,不到一小时,便将处理干净的母鸡和所有需要的配料都准备齐全,来到厨房告知陈默:“少爷,材料都备好了,您看是现在开始吗?”
陈默系上围裙,走进宽敞明亮的厨房。
吴妈也好奇地在一旁看着,想学学这位“少爷”
的手艺。
陈默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回忆母亲当年操作的每一个步骤。
那时候,他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生活清苦,只有到了过年,母亲才会咬牙买只鸡,炖上这么一锅板栗人参鸡,那浓郁的香气和温暖的滋味,是他和姐姐童年里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他定了定神,开始动手。
热锅,倒入少量花生油,将斩好的鸡块放入,慢慢煸炒至鸡肉微微收紧,表皮泛黄,激出浓郁的肉香。
然后加入足量的清水,放入大约十克左右的高丽参、一小把枸杞、几颗红枣和少许当归,转为文火,盖上锅盖慢炖。
半个小时后,厨房里已是香气四溢。
他揭开锅盖,放入一斤左右现剥好的金黄板栗,再次盖上锅盖,继续炖煮二十分钟。
当时钟指向最后时刻,他关掉火,掀开锅盖。
顿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鸡肉醇香、板栗清甜和药材甘洌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锅中的汤汁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鸡肉酥烂,板栗饱满,色泽诱人。
正好这时,李陈浅和千碧莹下班回来,刚进大门就嗅到了这熟悉又勾人的香味。
两人循着味道来到厨房,看到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陈默,李陈浅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陈默,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浓浓的眷恋:
“哥哥……这是妈妈炖的板栗人参鸡的味道,好正宗……我好想妈妈……”
她只有在情绪特别激动或依赖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叫陈默“哥哥”
,而不是平常的“弟弟”
。
陈默心中也是一阵酸涩与怀念,他关掉火,转身轻轻搂住姐姐,柔声安慰道:
“姐,我们现在找到外公外婆了,又有家了。
妈妈在天上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以后,有外公外婆,还有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当晚,这锅承载着记忆与情感的板栗人参鸡也摆上了李家的餐桌。
外公外婆品尝着这熟悉的味道,感慨万千,老泪纵横。
外婆拉着陈默的手,哽咽道:“是月儿的味道,一点都没错……孩子,你得到了她的真传了……”
这碗鸡汤,仿佛连接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