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满是本地娃对外来者和说教的抵触。“再敢说教,”阿果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山里的寒气,像冰碴子砸人心上,“信不信我这就过去——”他朝那半砌的水泥花圃努努嘴,“连你们那破台子,全扬满沙子!让你们那‘故事角’变成大土坑!”目光如刀,锁定猎物般刺过去:这精心捣鼓的角落?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个碍眼的破烂玩具。再多一句,立马毁掉——实力摆着,霸道得赤裸。
“星光派”的东北角彻底炸开锅!如点燃弹药库!哭嚎、怒骂、指责的声浪如沸腾翻涌的滚烫熔岩,带受伤的愤怒喷射而出:“野人!山里来的土匪!”“没家教!你爹妈没教你怎么做人吗?!”“故意使坏!就是坏!”“太欺负人了!我们要告老师!!!”声音尖利刺耳,充满受害者无处申诉的悲愤和无助。精心擦拭的水泥台面,此刻映照着她们失控的愤怒。
而对岸的“雄鹰派”?回应这些哭诉和指控的,是更大声的、肆无忌惮的、仿佛观看绝世好戏的哄堂大笑!是尖锐刺耳、带无尽挑衅意味的口哨声此起彼伏!“哗啦哗啦”的沙子在哄笑声中被高高扬起!“雄鹰派”的男孩们笑得前仰后合,互相捶打推搡着,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精彩猴戏。
铁柱更是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姿态,弯下腰毫不费力地掬起更大一把沉甸甸的湿沙,在掌心随意掂量着,挑衅的目光如实质的钩子,肆意瞥向正在哭泣颤抖的林雪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星光派”。沙砾“簌簌”从他粗糙指缝间滑落,每一粒都像砸在对方已然碎裂的自尊心上的重锤。无声的威胁昭然若揭:这仅仅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够了!住手——!!!”
一个清冷、却如冰海中刺破厚重冰盖投下的凌厉标枪般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着即将喷薄而出的炽烈火山、反而凝练出的、极具穿透力与压迫感的威势!清晰、锐利、斩钉截铁,毫无一丝动摇与退却!它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硬生生切进这沸反盈天、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喧嚣!
所有的声音——哭声、骂声、笑声、哄闹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斧瞬间斩断!天地间似乎只剩下风声,以及无数颗心脏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疯狂擂动如战鼓的咚咚巨响!
是苏瑶。
她挣脱最初的惊惧,如一座沉默的火山,骤然挡在了浑身颤抖、狼狈不堪的林雪身前。以身为盾,护卫着身后几近崩溃的同伴。那张惯常维持优雅的精致面孔此刻紧绷如冰封,往日好奇探索的明眸燃起冰冷的烈焰——那是愤怒、尊严被侵犯的怒火、秩序被野蛮践踏的痛惜,以及面对“野蛮”时,源自都市中产本能的傲然与抵抗。
所有火焰最终汇成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冰冷的、带着绝对理性的战意!她的身体站得笔直,下颌微扬,小小的肩头因为绷紧而微微颤抖,但眼神中却没有一丝一毫退缩的意味,像一座冰雪铸就却蕴藏着滚烫熔岩的小堡垒!她不再仅仅是为好友出头,更是为她所代表、所信奉的一切进行护旗之战!
她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狙击镜,瞬间穿透操场中央弥漫的红色尘土和混乱扭曲的光影,精准无误地、死死地钉在了沙坑边缘靠近核桃树的位置——那个始终未曾亲自下场参与这场低劣闹剧,但无形中如同镇守山门的神只般矗立着的、沉默的核心人物——陈旭身上!
这个曾在开学人群里以沉默背影与山岩轮廓让她心弦微动的男孩,此刻双手插在可能存在的裤袋中,随意而立。他不参与铁柱的哄笑,也不似阿果般直接威胁,只如扎根泥土的古旧石像般静观一切——林雪的崩溃、吴凯的挫败、孙小雅的争辩、铁柱的挑衅、阿果的冷语、“星光派”的悲愤、“雄鹰派”的喧嚣……他像个超然的局外人,却更像掌控一切的君王,俯视着臣民的争斗。
那张棱角渐显的脸上不见波澜,额上跃动的光斑如同寻常风景。然而,紧抿成线的唇角,连同那即便放松也如标枪般挺直、充满原始力量感的身形,无声地散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