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稍一用力便会挤破那些饱含黏液的内里——那份对“脏污”根深蒂固的抗拒,几乎像一层无形的茧,将她对劳动的全部努力紧紧包裹。
王小依的任务紧随其后,用拧得半湿的抹布擦洗苏瑶初步清理过的区域。她性子急躁,动作粗犷。抹布往往不够干爽,擦在留有湿滑苔痕和泥垢的石板上,常把苔屑、水痕与陈泥搅在一起,糊成更大更污浊的一片!冰凉的水珠混合着苔藓渣滓和腐败鱼鳃般的腥气,四处飞溅,几滴甚至溅到她滚烫的颧骨上!
“啧!讨厌死了!粘糊糊的恶心人!”她烦躁地停下,用早已污迹斑斑的袖口胡乱擦脸,粗糙布面留下红痕,嘴里抱怨着。
话音未落!旁边几尺外,正蹲着清理另一处的林雪,眼皮没抬,身体却本能般条件反射地,猛地将手中那块刚从井水搓洗过、相对干爽的抹布,用力一扬,精准地、甚至带着点蛮力,径直摔盖向王小依被溅污的手掌!
“用干布吸!别用脏手抹!越抹越糊!蠢!干布才管用!”林雪的声音硬邦邦、冲得很,像扔过去一块棱角分明的冻土。但那迅速递过去的布,以及她紧接着蹲下身,异常用力地擦拭王小依弄脏的区域,试图掩盖那片狼藉——这实质性动作,却比语言更清晰地暴露了她内心那份别扭的、极不情愿却又被某种责任驱动(或许是沈老师的话、苏瑶的榜样,或是共同惩罚的无形捆绑)而不得不行动的内在挣扎。
王小依被这突如其来的“塞布砸手”弄得一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林雪的手、骂出声来,可抬眼却见对方紧咬着下唇,正用力擦拭石板,脸上写满嫌弃与怒气。那一瞬间,她心头窜起的烦躁,仿佛被冰水迎头浇下的炭火,嗤地一声迅速黯淡下去,只余一缕羞于承认的尴尬,悄悄烧上耳根。她不再作声,默默接过孙小雅试探着递来的、拧得更干的抹布,不再甩手,也不抱怨,只埋下头去,一下比一下用力地擦了起来。孙小雅见她不再对抗,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也跟着松弛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