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僵持了多久。仿佛挂钟的指针都被冻结。只有教室中央炭盆的深处,一根烧得半透的青冈木炭心——
“噼啪——!!!”
爆开一声格外响亮、惊心动魄的炸裂声!炽红的木炭碎片和金色的火星如同被激怒的火蜂群猛窜而起!绽放出刺目的橙红色光芒!如同追光灯柱,撕裂死寂,打亮了陈旭课桌上散乱的物品——断裂的铅笔、扭曲的书页、纸条、钉在失败算式旁的蒺藜球……
这突如其来的光爆和声响,惊醒了凝固的画面!像一道强制驱离的指令!陈旭高举的、蓄满蛮力的、僵石般的手臂,被巨大的精神内耗抽干了能量,沉重、缓慢、带着巨大不情愿地、迟滞僵硬地,如同锈迹斑斑的百年破旧铁门门轴,发出“嘎吱”的呻吟,痛苦地垂落!最终,宽厚粗糙的手掌边缘“咚”一声闷响,砸在了冰冷的桌面!震得桌上细小的物件跳了一下,又跌回原位。
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陈旭没有立刻去碰触那烫手山芋般的纸条!反而用燃烧着恨意和迷茫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那粒滑稽的、叛徒般的蒺藜果!但最终,在本能的驱使下,他选择了最粗鲁、最原始、近乎自我毁灭的粗暴覆盖方式——猛地用沾满污渍的右手手掌,如磨盘般盖下!
狠狠死死地摁在那粒刺果和涂改得面目全非的失败算式上!五指张开如蒲扇,掌心的硬茧和崩裂的冻疮口,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同归于尽的冲动,死死地摁压、搓揉!仿佛要将所有的愚蠢、挣扎、失败和耻辱,一并捂住、碾碎、埋葬!
然后,手掌慢慢地、带着粘滞感挪开。蒺藜果被挪到了远些的桌角边缘,如同被流放的弃子。那片失败的算式因压力、汗水和油脂的搓揉,变得更加模糊、混乱、破损,皱起成一团无法辨认的污浊墨团。
做完这近乎埋葬的仪式,刚刚攥紧如铁锤的右手微微摊开,颤抖着悬停了片刻。接着,更意想不到的动作发生了!那只前一刻还蓄满狂暴力量的手掌,在极短的时间内,以一种极其缓慢、笨拙、做贼似的、充满戒备的姿态——探向了身体的左侧!迅捷而隐秘地伸向了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湛蓝羽绒服内侧口袋深处!一小把圆溜溜、硬邦邦、沉甸甸的颗粒被紧捏在掌心!是新鲜的野板栗!深褐色的表皮布满细密的短硬绒毛,还沾着灰白的粉尘和细小的枯叶纤维。
他下意识地用粗糙的手指指腹攥紧栗子,让外壳摩擦挤压,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教室里,这声音刺耳得如同空谷投石,带着回响。他的目光先是以超越任何一刻的锐利和炽烈,如同烧红的白炽烙铁,死死扫过压在冰冷边界、字迹闪烁着寒芒的答案纸条!眼神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作热浪将那字迹算式焚毁、挫骨扬灰!
随即,目光又被纸上锐利的符号刺伤,或者说被更深沉的混乱情绪强行扭转,飞快地掠过三八线!掠过同桌苏瑶正襟危坐的、侧面紧绷如冰雪雕琢、无动于衷的精致侧脸轮廓——那白皙得泛着透明易碎瓷器般光泽的皮肤、紧绷的下颌、紧抿的无情唇线、低垂的浓密睫毛颤动的尖端……停留不足半秒的一瞬!
就在这目光掠过、接触、收回的、短暂如栗子滚落的过程里,他胸腔里那颗因爆炸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羞耻而激烈狂跳的心脏,正进行着无声的天崩地裂、天人大战!愤怒的巨浪咆哮着要撕碎一切束缚和规则!羞耻感如同滚烫的铁水灼烧着每一个细胞!不甘的呐喊如同雷霆轰鸣!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如同狂风扫过激流般的冲动在激烈地冲撞!情感的疯狂激荡让他的呼吸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然后!下一秒!没有任何言语的前奏、眼神的交锋、表情的变化!仿佛执行着生命的本能,充满内在矛盾、无法抵抗的隐秘指令!他那只捏满了栗子的、粗糙宽厚的手掌,猛地如鹞鹰捕猎般探爪向前,凌厉一探!比之前设立三八线时更加迅疾、不容置疑、精准的动作!
将那一小把坚硬冰冷、带着他体温微温、沾着灰白棉絮般散碎泥土和枯叶气息的野板栗,狠狠地、带着“投石断水”般决绝的力道,几乎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