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板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重压,猛地一晃,膝盖一软,力量顿时溃散!
“啊呀——!”
惊恐的尖叫与身体滚落的闷响同时炸开!脆弱的人梯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稀里哗啦地倒塌!孙小雅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嘴啃泥”,枯草和红土塞了满嘴;吴凯和林雪手脚慌乱地滚作一团。微型沙尘暴般的草屑、碎石和红土灰劈头盖脸地覆盖了他们全身,顷刻间将他们裹成了三个土黄色的“兵马俑”。
“哎哟……我的胳膊肘……”孙小雅揉着生疼的关节,脸颊被粗糙的地面蹭出了带着灰土的血痕,浓烈的土腥味引得她打了一个破音的喷嚏。她狼狈地啐着嘴里的泥沙,苦涩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望着那天边的古树,声音带着哭腔:“太高了……真的不可能够到的……”即使吴凯能攀至人梯的顶端,距离苦楝树最低的活枝也仍有十米以上的绝望落差。而那只彩蝶的残骸,还高高悬挂在近乎树梢的尖顶,那已是远非人力所能企及的高度。
苏瑶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牙齿深深陷进柔嫩的唇肉里,渗出了血腥味。她依旧固执地仰着头,盛满哀伤的丹凤眼贪婪地凝视着高空中随风摇曳的彩蝶残影。视线被浓重的水汽模糊,滚烫的泪滴划破她沾满尘土的脸颊。被现实无情碾碎的无力感,如同坠入流沙,比任何复杂的芭蕾舞步更令人窒息,像一块万钧巨石,冷酷地碾压着她的咽喉,让她窒息失声。
陈旭带着铁柱、阿果和吉克,扛着清晨猎获的田鼠,沿着陡峭的土径走上山顶缓坡时,一眼就看见了苦楝树下那一片狼藉和混乱的景象。苏瑶那群“星光派”的人围在树下,个个灰头土脸,哭丧着脸,如同霜打的茄子。苏瑶本人更是脸色煞白如纸,仰着头,死死盯着树冠高处,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陈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立刻发现了那只挂在二十多米高枯枝上的、破败不堪的蕾丝蝴蝶风筝。
一股尖锐而复杂的情绪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最先涌上来的是一股近乎本能的幸灾乐祸的快意——活该!想起前天美术课上,她如何一脸嫌恶地把他送的、精心编织的草编虫子丢在地上,还用那张香喷喷的纸巾反复擦拭手指,那股憋屈的窝囊气此刻仿佛被点燃了,灼烧着他的肺腑。他几乎想立刻扭开脸,避开这哭哭啼啼、在他看来完全是自找的麻烦场面,继续走自己的路。
可他的双脚却像灌满了凉山沉甸甸的红铅,半步也挪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