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谁都不准动它!!”陈旭的吼声如炸雷般劈开空气,一下子镇住了全场。他猛地蹲下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那只山鹞。那鸟虽已重伤,喉中仍滚动着低沉而暴烈的呜咽,琥珀色的竖瞳里凝聚着全部的痛苦与不屈的愤怒。
一人一鸟,目光在弥漫着尘埃与血腥气的空气中悍然相撞!
在陈旭的眼前,那对因剧痛而缩成针尖、却仍如地狱熔岩般灼烧着暗金色疯狂的竖瞳中,他清晰地看见了某种超越物种界限的东西——
那是鹞鸟眼底燃烧的无尽痛楚、是被逼入绝境所迸发的暴怒、是超越生死威胁的、纯粹到极致的护犊本能——一种雄性为守护碎石下那些颤抖的幼雏而燃起的、近乎悲壮的疯狂!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在绝境中挣扎、搏杀、至死方休的原始力量,如来自洪荒大地的重击,穿过表象,狠狠撞进陈旭的灵魂深处!
这一刻,共鸣强烈到令他灵魂颤抖。他所见的早已不只是一只凶禽的挣扎,而是整个红星村在这片受旱魃肆虐的土地上,为生存、为后代而不惜一切、咬牙求生的残酷缩影——那鹞鸟此刻的绝望抗争,正是红星村数百口人正在共同经历的、刻骨铭心的绝望!
陈旭缓缓摊开自己的右手。方才那记全力的钢钎横扫,以及之前搏命撬石时的剧烈摩擦,已在他布满厚茧的掌中划开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皮肉翻卷,血与汗混作粘稠温热的一股,正沿手臂缓缓滑下,滴在沾满泥灰的裤腿上,洇出暗斑。伤口处传来火焰灼烧般的刺痛。
可此刻,另一种更汹涌的洪流——混杂着对另一个遍体鳞伤却倔强生命的悲悯,某种无法推卸、源于同类的责任,以及蓦然浮现的母亲那句“万物生灵,在天地面前同为子民,皆有活路”的古训——如山崩雪涌,骤然将他淹没。
四周同伴的目光复杂交错,惊疑、不解,或带着一丝对血腥的本能敬畏。陈旭脸上的怒意与杀机,如潮水般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肃穆与坚定。他沉默地俯身,动作异常缓慢、轻柔,甚至带上了一种面对古老祭祀般的虔诚。
他没有解释,只猛地回头,沉声喝道:“铁柱!过来帮忙,按住它!捏死它的膀根,锁死后颈筋!别让它乱动!”
铁柱闻声而动,一个箭步上前,那双平日打铁、开山、势如破竹的巨手此刻如精钢枷锁,瞬间精准扣死雄鹞后颈与肩胛的连接要害!雄鹞吃痛,爆发出骇人的求生蛮力,尖喙如钩疯狂啄向他铁铸般的手背,铁柱却如铁砧生根,指节发力泛白,硬是将这凶禽死死按入泥地,任其利爪在岩石上刨出道道深沟,厉啸刺耳。
直到猛禽挣扎稍弱,陈旭才缓步近前。他俯身如怕惊动山灵,自裤兜深处极为珍重地取出半块洗得发白、边缘已磨损的粗棉布帕——这方沾着石粉与尘泥的破帕,竟是此刻唯一可称洁净之物。他目光一凝,倏然锐利如鹰,穿透凌乱羽毛的遮掩,直抵翅根畸变肿胀之处。指腹沉稳摩挲,如读天书般辨出皮下骨碎的棱角、淤肿的灼热,以及筋肉间尖锐的错位感。
忽然,一声细微却惊心动魄的“喀”声自他掌心传来——是碎骨被触动的声响!
触感即成号令!母亲所传的接骨秘术在指尖奔涌,碎骨、绞筋、淤血……生死一线,只在瞬息之间的判断与操作!
“撑好!千万别让它动分毫!” 陈旭的警告声如金石交击,清晰而紧迫。清创、正骨、固定——必须分秒必争,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整复,否则这只鹞鸟断无生还可能。
他动作迅猛如电,又小心避开头颈乱晃、因剧痛而疯狂啄来的弯喙。那力道虽已衰弱,可若击中眼珠,依旧危险。陈旭屏住呼吸,一双沾满鹞血、泥尘与岩粉的大手,骨节粗砺却稳如磐石。他并未急于包扎,而是迅疾探向腰间那个油亮发旧的褐色兽皮小囊——那是他常年随身、从不离身的宝贝。
指间一捻,几颗熟透的深紫野浆果与一撮带泥的草叶已被他取出。那是依母亲家传古方采制的“驳骨草”,消炎镇痛、散瘀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