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举双臂,瘦削的臂膀如冲锋号角划破空气:“红星村的老少爷们、老师娃娃——今儿个!”声音陡然拔高,断冰切玉,带着碾碎一切犹豫的威势:“就跟这贼老天——掰掰腕子!看是咱红星村的筋骨硬,还是他老天的巴掌狠!”
“听我号令!”话语如雷,战斧般劈下。
“仓库保管员——老根叔!”王援朝的手如令旗直指仓房:“拿稳你的准星秤、你那本‘生死簿’,给老子坐镇大门!一粒麦子进出,都得给老子记清、刻在账上!少一粒——”声音骤冷如冰:“老子扒了你的皮!把你那杆秤撅了当柴烧!”
人群一角,须发皆白、佝偻着背却眼神精亮如夜枭的老根叔,闻声猛地挺直腰板,仿佛一股力量注入衰老的脊椎。他重重点头,用干枯的双手紧紧抱住怀里那杆油光发亮的黄铜秤杆、边角卷曲的旧账簿和一把噼啪作响的老算盘,如同护卫珍宝。
“铁柱——!阿古——!吉克——!带上你们‘雄鹰派’的飞鹰儿——还有自愿加入的壮劳力——!”王援朝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晒坝东侧那群早已摩拳擦掌的年轻汉子——村里以勇力着称的“雄鹰派”。“腰里的镰刀磨利索没有——?肩膀的老茧还顶不顶得住?!田里那几百亩‘丰产2号’就是主战场!给老子拿出拼命的劲头——!”他声如滚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用最快的速度割倒麦子!捆紧!运回晒坝——!麦茬要齐!捆扎要像缠腰带——死紧!路上要敢掉一粒麦子——(他猛一跺脚)饿你们一顿——扣口粮——!”
“得令——!!”回应声震耳欲聋。铁塔般的黑汉铁柱瓮声应道,脸上满是炽热的斗志。他身后,阿古、吉克等十几名精壮小伙齐声低吼,如嗅到血腥的狼群,充满强悍的力量。他们纷纷弯腰抄起寒光闪闪的镰刀,古铜色的臂肌在阳光下绷紧隆起,青筋盘结,蓄势待发。
“陈旭——!”王援朝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向人群中那道沉默挺拔的身影。“你小子脑子活、手脚快,像崖上的岩羊!带上阿果、瓦尔、小石头,接应‘雄鹰派’!他们割好的麦捆,就是你们的命!”他声如铁令,“用板车、用肩膀,一趟一趟,稳当地运回晒坝!路上——”话音骤厉,“瞪大眼盯紧!一粒麦子——”字字如钉,“都不准丢!就算勒断裤腰带,也得全给老子扛回来!”
“听见了!”陈旭应声沉稳,如石入深潭。身旁的阿果机灵眼亮,瓦尔沉默力壮,小石头飞毛腿疾,三名队员闻声挺直腰杆,如风中劲松,弯而不折。
“苏瑶!孙小雅!林雪!”王援朝的目光扫向另一侧几个局促的身影,语气依旧严厉,却隐隐带着一丝对“特殊材料”的审视。“还有吴凯、李梅、赵小芬!你们几个细致的,都过来!”他点了几名平时手脚麻利的知青和村里姑娘,指向晒坝中央那棵老樟树旁,“这片晒坝,就是你们今天的阵地,寸土不能失!”
那儿正摆着一台锈迹斑斑的老旧脱粒机,形如钢铁怪兽。王铁匠和力气奇大的徒弟二牛守在旁边调试。“脱粒机就这一台!”王援朝声音尖利,“王铁匠和二牛掌舵,负责操作!你们分两组,快!”
“一组负责喂料!”他看向苏瑶、林雪和李梅,“抬麦捆,送进那‘铁嘴巴’!都机灵点,那是吃钢嚼铁的机器,别把胳膊腿儿喂进去当点心!”这警告像冰冷的刀片擦过耳边。
“另一组——!”他猛地指向孙小雅、吴凯和赵小芬,“孙小雅带头!接麦粒——接它吐出来的‘金豆子’!清理杂碎、麦壳、尘土!手脚都给我麻利点,眼疾手快配合好!”最后几句如重锤砸下,“脱粒机要是卡壳、熄火、耽误了时间——!”他几乎戳到孙小雅鼻尖,声音刺骨冰寒,“老子唯你是问!你们几个一起担着!耽误一炷香,就饿你们半天饭!”
苏瑶心头一紧,仿佛被冷手攥住。脱粒机?那钢铁巨兽,轰鸣震耳,能瞬间吞没整捆麦子、将其撕碎——她只在生硬的科普片里见过零星画面,可那钢铁碰撞之声,隔着屏幕都令人发颤。惊愕与茫然袭来,她不自觉地攥紧新裙的纱质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