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在指间拧出褶皱。
孙小雅推了推厚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大脑如进入高速运算,迅速模拟起工作动线,盘算如何优化效率。
一旁文弱的林雪,清秀的脸上掠过一丝苍白,却很快抿紧嘴唇,将慌乱压进心底。吴凯、李梅、赵小芬几人神情各异,或惊愕,或无措,或隐隐兴奋——却无一不感到肩上骤然压来的、关乎粮食与生存的沉重。
“剩下的人——”王援朝一挥手,粗糙的手指指向晒坝东头那片被日头晒得发亮、光洁如镜的大青石板地。“那块地——烫手、溜光!是晒麦的主场!麦子脱了粒——立刻摊开!别捂着发热发霉!拿耙子——像给娃儿梳头——给老子摊匀!薄厚一致!得像摊一张金煎饼!日头毒,翻晒要勤——像给娃儿翻身,勤快点!”
他目光转向一位面容慈和、眼神利落的中年妇女:“王婶子!你带几个细心稳当的阿婆阿姐——管好这块地!麦子晒到啥程度——干、脆、捏着沙沙响——啥时候能装袋——你们心里有数!别晒焦,也别半湿捂着——糟蹋粮食!”
“放心王书记!交给我们这些老把式——错不了!”王婶声响气足,话里透着一股稳当。她是村里公认的晒谷好手,对火候的把握从不出错。
“最后——!”王援朝的声音陡然沉厚,如定音鼓重重一击,“麦子——晒干了——扬净了——像样了——就装袋!过秤!进仓——!保管好!这才是最要紧的关口!活儿最重!干系最大——!”他目光如炬,猛地钉向铁柱和陈旭两队,“你俩——收完运完——!”语气陡然加重,“立马——给老子滚回来——扛包入库!肩膀——挺起来!腰杆——直起来——!一百斤的麻袋——别喊沉!那是救命的粮!仓库里边——码整齐——像砌长城——!”他嘶声吼道,“通风——留缝!防潮——垫高!耗子洞——全堵死!拿水泥糊实——砖头塞严——!老根叔在门口盯秤——!”声音冷如朔风,“少一钱一两——老子找你们所有人——算总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