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逆风小径那足以撕裂灵魂、扭曲心智的狂暴魔法乱流中艰难脱离,踏入悲伤沼泽那弥漫着无尽湿气的领域,给人的感觉并非解脱,而仅仅像是从一种赤裸裸的、喧嚣的疯狂,坠入了另一种沉闷的、无声的压抑。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一块湿透、厚重的裹尸布紧紧包裹,令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湿气,冰冷地附着在皮肤和衣物上,渗透进骨髓。
这股湿气混合着腐烂植物在厌氧环境下缓慢分解产生的刺鼻酸臭,以及淤泥深处翻腾上来的、带着硫磺和腥臊的恶浊气味,形成了一种独属于沼泽的、令人作呕的“死亡芬芳”
。
灰蒙蒙的、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浓雾低低地压迫着大地,能见度被压缩到了令人不安的几十米内,目光所及之处,一切景象都变得模糊而扭曲。
那些枯槁、扭曲的树木,树皮剥落,如同被剥去皮肤的骸骨,又像是无数溺水者绝望伸向天空求救的手臂,顽强(或者说诡异)地从浑浊不堪、冒着气泡的水洼和深不见底的泥潭中伸出,构成一幅地狱边缘般的景象。
脚下更是举步维艰,深一脚浅一脚都是吸吮着靴子的粘稠泥泞,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额外的力气,冰冷刺骨的泥水很快便浸透了厚重的靴子和裤腿,带来一种难以忍受的湿冷和沉重感。
这里不仅仅是被自然环境所诅咒,更是被历史性的悲伤所浸透的土地。
它是通往那座曾两次给艾泽拉斯带来毁灭与死亡狂潮的黑暗之门的必经之路。
空气中似乎至今仍残留着第一次和第二次战争时期,联盟与部落在此浴血厮杀的腥风血雨,以及无数生命在恶魔铁蹄下消逝时出的无声绝望呐喊。
一种沉重的、属于历史的悲怆感,如同这雾气一样,无处不在。
“跟紧我的脚印,注意脚下,这里的平静水洼下面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流沙或深坑,而且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林云低沉地提醒道,他的声音在这片吸收一切声响的浓雾中显得格外沉闷,带着一种压抑的共鸣。
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多年前,自己从东部王国被迫逃亡至卡利姆多时,也曾狼狈不堪地穿越过这片沼泽的边缘地带。
那时的仓皇无助、对未来的迷茫,与此刻被黑龙公主挟持、身不由己地走向未知命运的处境,在本质上竟有几分跨越时空的、诡异的相似性,这让他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奥妮克希亚的状态比起在逆风小径承受灵魂哀嚎时稍好一些,至少不需要分出大量精力去对抗那种直接针对意识和时空感的冲击。
但卡拉赞那声哀嚎带来的隐性影响并未完全消退,她显得比以往更加沉默,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她需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能量来维持那层精妙的阴影伪装,同时还要时刻抵抗着沼泽环境中无所不在的湿冷寒气与深入骨髓的腐朽死亡气息,这两种力量都在持续不断地试图侵蚀她的龙类本质,并对她腹中那个对能量极其敏感的孩子造成潜在的干扰。
她下意识地、更加频繁地轻轻抚摸着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向那未出世的生命传递安抚与保护的意念。
那孕育着非凡生命的弧度,在她被泥水略微浸湿的旅行长袍下,轮廓显得愈清晰。
凡妮莎(文森特)强打精神,将卡拉赞带来的精神余悸和故地重游的伤感强行压下,转变为对当下环境的极致警惕。
她知道,悲伤沼泽的危险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那些潜伏在泥潭深处、伪装成腐烂浮木的沼泽兽,随时可能暴起难;那些被黑暗之门逸散能量所腐蚀、重新获得扭曲活动的恐怖骸骨;以及那些在浓雾中如同鬼魅般蠕动、散着酸液恶臭、试图将一切活物溶解吞噬的软泥怪。
她手中的短剑握得紧紧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白,冰冷的剑柄触感帮助她维持着专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八戒对这片泥泞、潮湿、充满腐败气息的环境表现出了极度的厌恶。
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