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浮空岛仿佛一头蛰伏在宇宙之海的巨兽,沉浸在扭曲虚空特有的、永恒不变的微光笼罩下。
那光并非艾泽拉斯熟悉的皎洁月华,也非阳光,而是一种源自空间本身扭曲、折射出的瑰丽而冰冷的辉光,如同极光般在岛屿外围无声流淌,将平台、建筑和嶙峋岩石的边缘勾勒出模糊而神秘的轮廓。
白日的喧嚣、穆拉丁豪迈的笑声、艾拉妮娅的嬉闹,以及那石破天惊的“爷爷”
宣告,此刻都已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着喜悦与淡淡惘然的余韵。
身旁,佐拉已经带着满足的笑意沉入梦乡,她均匀的呼吸声如同最安神的乐章。
小小的艾拉妮娅蜷缩在母亲臂弯里,粉嫩的小嘴偶尔吧唧一下,不知在做什么香甜的梦。
洞内温暖而安宁,与外界的冰冷虚空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林云却毫无睡意。
他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睁着眼睛,定定地望着洞穴顶部那些未经雕琢、粗糙而原始的岩石纹理。
那些扭曲的线条和阴影,仿佛成了他内心波澜的投射,思绪如同挣脱了缰绳的梦魇兽,在他那堪称离奇曲折、光怪陆离的一生中肆意奔腾。
,即是深渊。
没有温暖,只有燃烧的邪能与撕裂灵魂的痛苦。
记忆的并非母体的温暖,而是无边无际的、粘稠如实质的邪能海洋,以及深渊领主玛诺洛斯那如同山峦般庞大、散着硫磺与毁灭气息的恐怖身躯内部。
他,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碎片,一个不该存在的“亵渎之种”
,就在那极致的混乱与黑暗深渊中,挣扎着凝聚了意识。
最初的感知是灼烧,是撕裂,是与那个恐怖存在之间建立的、充满痛苦与奴役意味的灵魂锁链。
那不是孕育,是囚禁与污染。
逃亡,是他学会的、刻入灵魂本能的第一个生存技能。
从内部撕裂那恐怖的束缚,仓皇如丧家之犬般逃离那片燃烧的地狱,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初、也最深刻的烙印。
挣扎求存,颠沛流离。
艾泽拉斯从未温柔待人。
灰谷潮湿的迷雾,掩盖了他最初的踪迹,也带来了无尽的孤寂与警惕。
棘齿城的喧嚣,是地精们唯利是图的狂欢,也是他小心翼翼藏匿獠牙、在夹缝中学习这个陌生世界残酷规则的课堂。
他像阴影中的虫豸,躲避着联盟士兵锃亮的盔甲与部落战士嗜血的目光,在垃圾堆与阴暗巷道里,摸索着体内那股既带来力量、也时刻可能引火烧身的、混合了暗影与邪能的诡异能量。
地精吱钮那张贪婪而精明的脸浮现在记忆中,那份建立在金币和利用价值之上的、摇摇欲坠的“庇护”
,竟是那段灰色岁月里唯一的、冰冷的依靠。
深海囚笼与孽缘纠缠。
冰冷的海水与灼热的屈辱。
娜迦冰冷滑腻的触须,将他拖入无尽之海深处的永恒黑暗。
那段记忆带着海水的咸腥与刺骨的寒意。
瓦斯琪尔……那个名字至今想起,依旧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是高高在上的女海巫,是冷酷无情的囚禁者,是幽汐的母亲,也是他生命中第一个产生如此深刻、如此复杂纠葛的女性。
被囚禁在深海堡垒的岁月,充满了无力感、屈辱的挣扎,以及面对强大存在时的渺小。
然而,命运就是这般讽刺,就在那绝望的囚笼中,在仇恨与某种扭曲的共生关系里,意外地孕育了生命——幽汐,那个继承了他部分特质与娜迦血脉、在矛盾中成长的女儿。
瓦斯琪最终的结局,那场带着血色与某种未竟之语的“牺牲”
,更像是一笔无法算清、混杂着恨意、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与责任的旧账,沉没在记忆的深海。
短暂的安宁与家的雏形。
那是生命中第一缕真正温暖的阳光。
菲拉斯那个用泥土和木头搭建的、简陋得几乎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