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静止了。
玩家消失的瞬间,声音也随之被抽离。
铁匠铺内,卡尔站在柜台后,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停机。
维护。
这些陌生的词汇,在他的逻辑核心中反复回响,与眼前这片安静的世界相互印证。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
指尖的空气,不再是流畅无形的。
它变得粘稠,带着一种微弱的阻力,仿佛在触摸一层看不见的蛛网。
【万物溯源】的感知中,构成世界的基础数据流,那些曾经如同星河般奔涌的法则之线,流正在急剧下降。
它们变得浑浊,紊乱。
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世界根基的巨大压力,正在降临。
卡尔转身,走向铁匠铺的大门。
每一步,都比往常要沉重。
并非物理上的重量,而是整个空间都在对他施加一种无形的束缚。
吱呀。
门被推开。
门外的河畔村,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油画质感。
没有了玩家的喧嚣,村庄安静得可怕。
风停了。
树叶凝固在半空中,不再摇摆。
河水的波光,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某个瞬间的粼粼光斑。
一个村民,正端着一盆水准备泼出去,他的动作僵在半空,水从盆中倾泻,却在空中形成一道扭曲的,凝固的弧线。
时间,被冻结了。
不,不是完全冻结。
卡尔的感知捕捉到了最细微的变化。
那个村民的动作,正在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极慢度,继续着。
世界不是停止了,而是被拖入了一个无限缓慢的流之中。
这就是“停机”
吗?
将整个世界的数据进行封存和备份?
卡尔迈出铁匠铺。
当他的脚踏上外界土地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觉传来。
作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一个拥有【万物溯源】的特殊npc,他似乎并不完全受这种“流变慢”
的影响。
他还能自由行动,尽管每一步都像是陷在泥沼里。
他穿过凝固的街道,走向村口。
一个正坐在自家门口,打着瞌睡的老妇人,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态。
一滴口水挂在她的唇边,被拉得极长,却迟迟不落下。
卡尔继续向前。
他路过马厩。
里面的几匹挽马,没有被完全“凝固”
。
它们焦躁地刨着蹄子,不断打着响鼻,身体小幅度地颤抖着,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天大的灾难。
动物的本能,让它们比智慧生物更能提前感知到世界的异变。
村口,平日里最喜欢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个老猎户,此刻都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空。
他们的动作同样被放慢了无数倍,但那份源自灵魂的恐惧,却穿透了时间的桎梏,清晰地传递出来。
卡尔顺着他们的方向,抬起头。
天空,正在“溶解”
。
蔚蓝的天幕上,出现了一道道不规则的,如同烧灼痕迹般的暗色光带。
它们缓缓蠕动,所过之处,天空的颜色变得斑驳陆离。
星辰。
在朗朗白日之下,一颗颗星辰,突兀地显现出来。
它们的轨迹混乱不堪,有的在疯狂闪烁,有的则拖着长长的,如同数据乱码般的尾迹,划过天际,然后凭空消失。
“天……天在流血……”
一个老猎户的嘴唇,以极其缓慢的度蠕动着,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古老的传说。
在河畔村代代相传的,关于“世界被重塑之日”
的恐怖故事。
传说中,当创世神厌倦了旧的画卷,祂会撕裂天空,重组大地,万物都将在哀嚎中被抹去,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