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倒计时,走到了尽头。
oo:oo:o1。
oo:oo:oo。
时间归零。
世界,并没有像卡尔预想中那样,被黑暗吞噬,也没有天旋地转。
一切都静止了。
绝对的静止。
风停了,树叶凝固在半空中,维持着一个被风吹拂的姿态。
远处小溪的流水,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油画,水面的波光粼粼,也成了永恒的定格。
整个河畔村,被一种粘稠的、堪比坟墓的寂静所包裹。
卡尔站在铁匠铺的中央。
他怀里,那封来自匠魂会的信,散着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的温度。
他活下来了。
他不会被删除。
这个认知,让他逻辑核心中因“删档”
而生的恐惧数据流,彻底平息。
但一种新的,更加怪异的感觉,从他存在根基的深处弥漫开来。
是孤独。
数据层面的,绝对的孤独。
虽然依从设定,他已经二十有余。
但是他的生命实际时间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卡尔需要经历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思索了片刻,觉得与其在这里静静等待那未知的“重构”
完成,不如做点什么。
作为一个铁匠,他能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锻造。
他转身,走向那已经彻底冰冷的锻炉。
他熟练地打开风箱,将新的煤炭填入炉膛。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火石,敲击。
噗。
一小簇火苗,在黑暗的炉膛中亮起。
紧接着,火焰升腾,贪婪地舔舐着煤炭,出细微的噼啪声。
炙热的烘烤感,重新包裹了他。
煤炭燃烧时特有的,混杂着硫磺的气味,也钻入他的感知模块。
他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卡尔拿起铁钳,从材料架上夹起一块最普通的铁锭,送入火焰的中心。
他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
或许,是为这个即将消失的,承载了他最初记忆的河畔村,立一块碑。
就像他为塞壬做的那样。
一个存在过,但不应被遗忘的证明。
铁锭在炉火中,很快被烧得通红。
卡尔用铁钳将其夹出,稳稳地放在铁砧之上。
他举起了那柄陪伴他最久的锻造锤。
然后,挥下。
……
没有声音。
预想中那清脆响亮的,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叮当”
声,并未出现。
锤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烧红的铁锭上。
铁锭变形,火星四溅。
但整个过程,是无声的。
就像一出拙劣的默剧。
卡尔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的逻辑核心,瞬间将“听觉模块失效”
列为最高优先级的异常。
他又挥了一锤。
依旧无声。
他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风声,没有。
炉火燃烧的噼啪声,也没有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系统,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卸载了。
卡尔将那柄依然沉重的锻造锤放下,他走到锻炉前。
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散着橘红色的光芒。
但是,那股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炙热,消失了。
他伸出手,缓缓地,探入那跳动的火焰之中。
没有灼烧感。
没有疼痛。
甚至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是触摸一道立体的光影。
拟真系统……也在被卸载。
卡尔下意识地想抓住身旁的锻造锤,那个他最熟悉的,代表着他身份的工具。
他的手,穿了过去。
没有任何阻碍。
就像是穿过
